特型演员,是众多类型演员中,最为独特的一种。

某种程度上说,他们塑造的人物,是主旋律影视的灵魂。

也正是他们的诠释,满足了观众对那些风云人物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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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历史特型塑造中,毛主席又是最受观众关注的核心焦点。

因为他不仅是新中国缔造者。

他身上独有的诗人的浪漫气质和革命者的乐观主义精神,也感染着一代代人。

要演毛主席,外形像,曾经是不容商量的铁律。

当年的古月,是被叶剑英元帅拿着放大镜、从二三十个候选者里一个个比对之后,亲手圈出来的“天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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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毛主席的女儿李讷见到穿着戏服的他,都脱口而出“太像了”。

临走时又回过头,抱着他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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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到这个份上,属于难以撼动的天花板了。

观众也都觉得,后来人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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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古月之后,荧幕上的毛主席塑造,并未就此走“下坡路”。

曾有着“奶油小生”之称的唐国强,又顺利把这份重担扛了起来。

他迄今演过54次毛主席,过去30年的史诗大戏,几乎都是由他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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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随着他逐渐老去,第三代的特型演员,又陆续涌现了出来。

有相对年轻的王仁君、侯京健,也有早就成名的刘烨。

但其中关注度最高的,当属于和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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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由他主演的60集史诗大剧《伟大的长征》,登陆央视一套黄金档。

首播当天就冲上收视第一,前10集平均收视3.210%。

比收视更有意思的,是舆论的转向——

开播前,于和伟定妆照一放出来,评论区不少网友皱眉,认为“不太像”。

结果正片播出没多久,弹幕集体改口——“看进去了,越看越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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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看,唐国强和于和伟这两人的塑造,很值得玩味。

古月能被铭记,因为他实在太像了,像到如同从真实影像中走出,外加表演也很细腻。

可唐国强和于和伟明明都不像,却也都获得了观众的喜爱和认可。

这两人,到底各自演对了什么?

放在一起看,又有哪些差别?

01、唐国强的表演

作为第二代特型演员的核心,唐国强已经饰演毛主席将近30年。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和“毛主席”这个角色之间的缘分,其实充满了“戏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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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山东青岛人,最初的工作单位,是在青岛话剧团。

1978年,26岁的他因为特型演员的特招,被调入八一电影制片厂。

可“特型”的身份挂在那儿,机会却一直轮不上他。

1982年,八一厂拍《四渡赤水》,他只演了“瑞金团”政委卢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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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部片子里,演毛主席的人,是古月。

这一等,就是十几年。

十几年里,唐国强演了《小花》《孔雀公主》《高山下的花环》《三国演义》,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一线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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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因为场外舆论风波,41岁的唐国强离开八一厂,转入中国青年艺术剧院(今天的国家话剧院)。

谁知道,他处境最艰难之际,饰演毛主席的机会,反倒来了。

1996年,电影《长征》筹拍,导演翟俊杰力排众议,想让他出演。

唐国强当场立下军令状:“只要你们敢用我,我就能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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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信心当然是好事,但最大的问题,观众是否愿意买账。

彼时绝大多数人觉得,唐国强实在和毛主席没有太多外形相像的地方。

而且他之前的角色形象深入人心,突然要将他代入进毛主席角色,不是件容易的事。

唐国强没有太理会这些反对声。

他40天减掉26斤,尽可能让自己脸部轮廓,贴合长征时期毛主席的清瘦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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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上映后,虽然唐国强拿了华表奖,但大众层面并没有被说服,只是拿到了“入场券”。

1999年,唐国强出演电影《开国领袖毛泽东》。

虽然关于长相和普通话的争论还在,但质疑声已经明显降温。

标志性的转折,发生在2001年的电视剧《长征》。

唐国强自己担任导演,搭档刘劲、王伍福,第二代特型演员正式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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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电影的短时间一瞥,电视剧体量更大,足够慢慢铺垫人物情绪。

观众开始跟着剧情走进人物,领略到唐国强确实演出了不一样的伟人气质,也慢慢放下“第一眼像不像”的执念。

之后,唐国强顺理成章成了伟人“专业户”,也是古月之后最成功的扮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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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古月演绎的毛主席,核心特质是形似+乡音+亲切。

那唐国强的塑造,则演出了伟人的另一重底色——领袖霸气。

只要他出现,那股不怒自威的王者气场、领袖风范,就会瞬间征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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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角度来说,他满足了观众对一代伟人的终极想象——

领袖的气魄,诗人的浪漫,智者的谋虑,政治家的胸襟。

我们举几个影视片段例子,大家就更能体会了。

电视剧《长征》里,娄山关这场戏。

马背近景,部队蜿蜒,几声雁鸣凄凉,他吟出“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别忘了,此时的毛主席从1931年起受排挤,遵义会议才重新走上领导岗位。

唐国强读的是词,演的是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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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诗词放回历史情境里去演,这一手,此前没人这么干过。

2009年的《建国大业》里,辽沈战役刚打完,需要对平津的傅作义集团提前应对。

电影中唐国强饰演的毛主席,一边抽着烟,一边在会上分析战场局势。

之后,他将烟头在鞋底上蹭灭,起身直接下达了一句命令:

“要求东野于7日内,动身入关。告诉林彪,这不是探讨,而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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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人的谋略远见、决策果断,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片中还有一场戏,毛主席代表中央和李济深会面,邀请张澜和李济深担任政府的副主席。

李济深当面坦言:“我杀过你们。”

唐国强的处理是,愣了一下,轻微转过头去,喉头咽了一下。

这几秒的停顿里,压着痛失战友、挚友的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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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才不急不缓地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个人的事再大也是小事,国家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说完这句,他摆了摆手:“过去的事,不再提了。”

举手投足,都彰显着着一个政治家的胸怀和格局。

还有西苑阅兵这场戏里,毛主席从车上探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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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国强和导演商量之后,特意设计了一个短暂的停顿、愣神的细节,以表现他看见潮水般涌来的群众,内心也生出意外与动容。

等情绪落定,他才缓缓说出那句台词:“希望大家帮忙打开新中国的大门。”

唐国强本就演过不少古代帝王,这种气场的拿捏,驾轻就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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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说:

“毛主席就像宽阔的海洋,那种心胸、睿智、豁达,是演员永远无法完成的课题,但我演上了瘾,到70岁也演不够。”

总结一下,在观众心中,毛主席是伟人,是旗帜,是亿万人民心中爱戴的领袖。

唐国强跳出单纯模仿外形的路子,用富有张力的艺术表演,还原了毛主席那份远超常人的伟人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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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看上去不是那么像,但却演出了大众心底对于伟人形象的那份期待。

他和古月的表演,如同一体两面,从不同维度,共同描摹出毛主席丰富动人的领袖风采。

02、于和伟的表演

跟唐国强比,于和伟这条路走得更“野”。

他压根就不是特型演员。

可这些年,却演了不少近代历史人物。

2021年《觉醒年代》,他演陈独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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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借一个有血有肉、烟火气十足的仲甫先生,直接拿下第27届白玉兰奖最佳男主角。

陈独秀并没有留下太多历史影像,所以于和伟的艺术塑造,观众是没有接受隔阂的。

作为演员,你有本事把“历史书上的名字”演成有感染力的活人,那观众就会鼓掌叫好。

但之后的林彪,大众可是比较熟悉的。

而且在过去几十年里,马绍信饰演的林彪,实在太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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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和伟在形似上差着一大截,观众的议论,可想而知。

但他还是迈出去了。

可谁也没料到,更出人意料的还在后头——

55岁的于和伟,要首次饰演毛主席。

这部剧刚拍摄时,举办座谈会,演员带妆参加,于和伟的扮相也随之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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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贴近长征时期清瘦风霜的状态,他减重15斤,瘦到颧骨突出、脸颊凹陷。

侧面看,和长征时期的毛主席,其实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好在随着剧集播出,网上的争议逐渐消退。

观众开始认可,于和伟演出了不同于古月和唐国强的另一种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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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都是走“神似”路线,对比唐国强,于和伟的塑造,有着明显不一样。

唐国强着眼伟人领袖风范,于和伟更侧重毛主席在长征时期,作为“人”的真实。

他自己说:

“毛主席也是血肉之躯,也有丰富敏感的内心世界,有博大的心胸,我要琢磨的是通过什么样的形式去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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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出发点肯定没问题。

特别是在长征这样一个特殊时期,内部毛主席面临各种斗争,外部各种军事绝境也轮番上演。

于和伟想通过表演,让观众看到,这一时期里的毛主席,到底有着怎样最真实的一面。

落到《伟大的长征》里,这个“人”是怎么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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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毛主席伫立在瑞金红军烈士纪念塔旁,蹲下身给儿童团员谢兴国系草鞋,孩子朗声念着“踏着先烈血迹前进”。

于和伟把毛主席从满脸温柔,到笑意渐褪、眼神一点点沉下去的变化,演得克制又扎心。

一个瞬间,苏区的危局和个人的情感全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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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都出发前,毛主席身患疟疾,政治上被边缘化,“说的话没人听”。

剧里有句台词:“现在鬼都不上门。”

这是史料里毛主席自己的原话。

瓢泼大雨里,毛主席走进雨中,扬手仰头:“与天奋斗,其乐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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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里的昂扬,一气呵成。

于都河畔的出发戏,月圆之夜,他遥望星河,突然泪流满面。

拍摄时,于和伟完全进入了人物的内心。

那一刻他不是在“演”伟人,而是演回了一个在绝境里也会疲惫、会动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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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现战败后的焦虑痛心,他不靠大喊大叫,靠的是紧锁的眉头和低沉的语速,克制里见力量。

还有大量生活化的细节:久坐腰痛扶着案几,看地图时指尖的停顿,和小战士睡一个破棚子、互相打水洗脚。

全是往反“悬浮感”的方向使劲。

皮哥印象最深的,是1934年苏维埃二大那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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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职务被张闻天接替。

即便如此,他仍提出第二天的工作报告由他来做,希望多给些时间——最终写成四万六千字,是那次大会最详细的一份报告。

还有与李德、博古辩论战略,与瞿秋白告别,面上说的是军事和路线,底下压着的,是苦闷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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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儿,表演上的不同,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唐国强饰演的千古伟人,是“仰视图”——霸气、胸襟、诗人气;

于和伟饰演的主席,是“平视图”,甚至是“特写”。

你能看见他的腰痛,看见他的边缘化,看见他夜深人静时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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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国强演的是“伟人何以伟大”,能立下如此丰功伟业,绝非凡人;

于和伟演的是“伟人也是人,只是这个‘人’,扛住了伟人该扛的事”。

55岁第一次演伟人,于和伟靠的不是脸,是30年演技生涯攒下的全部生活质感。

好在,即使有两代珠玉在前,但观众对于和伟的这种新模式,还是认可的。

其实客观来说,于和伟这回更像是“临危受命”。

因为这部剧太过史诗、意义太大,所以才会找这样一个实力派演员来出演,以确保整部剧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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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演长征这个特殊时期的伟人,可以理解成一个“限定版”。

55岁的他,应该不会像古月、唐国强那样,一演就是几十年。

不过即使只演这一次,对于于和伟而言,也是无比荣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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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往里深挖一下,于和伟的版本能够成功,本质在于,时代变了。

毛主席已经逝世几十年,见过他真人的观众也在老去。

新一代观众在意的,不只是“再现伟人”,更是“理解伟人”。

理解他为什么发怒,为什么流泪。

为什么在山穷水尽的地方,还能写出“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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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和伟踩中的,正是这个转折点。

没有谁高谁低,也没有谁取代谁。

时代不同,观众想从“毛主席”这三个字里,汲取的力量、营养也不同。

当年,人们想再看看他;后来,人们想读懂他;今天,人们想走近他。

从“像不像”到“信不信”,这本身,就是中国影视塑造领袖形象70年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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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之后这条路上,还会有哪些演员留下自己的印迹。

伟人的风骨,永远值得我们反复品读。

文/皮皮电影编辑部:風若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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