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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内，两次恶性重大伤亡事故，将西班牙铁路的安全形象彻底打破。西班牙的高铁里程在欧洲位居第一，在全球也仅次于中国。正如首相桑切斯所言：一个像西班牙这样的国家，一年内遭遇两起重大的高铁事故，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2021年，西班牙推行铁路自由化、实施“车路分离”体制后，各大运营商必须向西班牙铁路管理局缴纳线路使用费，而且必须听从铁路管理局控制中心的统一调度。然而，今年这两起血腥惨剧的矛头都指向了负责铁路轨道、信号和车站的西班牙铁路管理局。

在10月28日的事故中，两家公司的列车停在同一段铁轨上。当自动化安全系统瘫痪后，本该启动低时速“目视爬行”的防追尾铁律，却在调度中心的人工指挥下荡然无存。根据目前曝光的录音内容，事发前，位于马德里阿托查的调度控制中心操作员，向后方车辆下达了明确指令：断开连接，重新连接，恢复正常速度行驶。

西班牙交通大臣在事后发布会上公开斥责，控制中心的决定完全不可思议且令人费解。

今年1月18日，一列伊尔约列车同样也是在马德里到塞维利亚干线上，因轨道断裂脱轨，随后与逆向驶来的列车猛烈相撞，酿成46人死亡、近300人受伤的惨剧。而事故路段刚刚由铁路管理局主导翻新，新旧铁轨焊接强度严重不达标。事后查明，西班牙铁路管理局为了不频繁触发限速，人为将轨道电路报警阈值设置得过于宽松，导致机器直接漏过了持续扩大的致命裂缝。

也就是说，在这两起灾难中，铁路管理局无论是作为铁轨的建造维护者，还是作为列车的交通指挥官，都出现了系统性溃败。

至于铁路管理局为什么如此不负责任？背后可能和扭曲的财务机制与贪婪的商业冲动有关。在政策层面上，作为国有独资企业的铁路管理局不需要自负盈亏，但在日常运营中，西班牙交通部却给它下达了打破盈亏平衡、甚至实现盈利的指标。也就是说，铁路上跑的火车越多、越准时，铁路管理局能收到的路权费就越可观。有分析猜测，当系统瘫痪导致线路停摆，路权费收入减少、运营商索赔风险随之增加，控制中心可能承受着尽快恢复通行的压力，这一想法甚至影响了调度决策。那么，是否存在效率优先于安全的管理隐患，仍有待进一步调查。

铁路可以有不同的运营商，但安全责任不能被分散到最后无人负责。目前，西班牙地方司法机构已经介入调查。随着两车的黑匣子和控制中心通话录音被扣留，调度中心的指令失误已成为司法的调查的焦点。

编辑: 杨沁雨

责编: 周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