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骨节分明,虎口处一道浅疤,是当年替我挡飞溅的弹片留下的。
我盯着那道疤晃了神。
慕禾。
他声音很轻。
我右眼全盲,下意识偏过左脸去辨声。
席晟昀眸色动了动,随即冷下去:
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
我僵了一瞬,抬眼看他。
他明知道我最恨当众低头。
席首长想要什么样子?
今晚八点,西营区旧招待所。
他俯身,气息擦过我鬓角,
亲自把产权交接书送过来。
满座的人都松了口气。
只有我知道,西营区那栋旧招待所,就是七年前我当众宣布他除名的地方。
我签完字,合上笔:好。
席晟昀盯着我,眼底没有半分快意,反而沉得吓人。
会议散后我最后一个走。
走廊里,他背对着我站在窗边,身形挺拔,看不出当年膝盖落下的旧伤。
我本想绕开,他忽然开口:慕禾。
我脚步没停。
下一秒手腕被他攥住,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他把我拽到面前,语气发沉:眼睛瞎了?
对啊,瞎了。
我扯了扯嘴角,
席晟昀,算我遭报应了。
他呼吸猛地一滞。
我看着他:
这样,你会不会好受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席晟昀盯着我,攥着我手腕的力道慢慢松了。
他眼底像有什么裂开,可转瞬就被更深的冷意盖过去。
一只眼睛而已。
他薄唇动了动,
还不够!
腕间骤然一空。
我低头看着泛红的印子,居然笑了笑。
也是,当年他背着嗵敌的名声被赶出去,断了半条腿,在雨里躺了半宿。
我如今瞎一只眼,确实还不清。
我转身进了电梯。
门合上之前,我看见他还站在原地,脸色比窗外的阴天还难看。
走出軍区大门,手机震了一下,是慕敬言发来的消息。
听说席晟昀回来了,好侄女,我要是出事,或者你敢跟他乱说话,当年那份泄密的原始记录就会直接递到軍委记检组。
七年前,就是他改了记录栽赃席晟昀。
那些伪造文件一旦公开,不仅坐实席晟昀当年的罪名,
连他这些年的战功晋升都会被彻查,前途尽毁。
我关了手机,没回。
晚上八点,我带着交接书去了西营区旧招待所。
推开门,我脚步顿了顿。
和七年前一样的布局,刺眼的白炽灯,记忆翻涌上来。
当年慕敬言押着席晟昀站在这,问我:
泄密的梹,怎么处置?
那是慕家内斗最凶的时候,我一步都退不得。
我眼皮都没抬,声音冷硬:
废掉軍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