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明史・梅殷传》《明史・宁国公主传》《明太宗实录》《明史纪事本末・燕王起兵》《国榷》《弇山堂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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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三十一年,公元1398年,五月,南京。
病床上的朱元璋,眼看就要不行了。
可他硬撑着最后一口气,单独把女婿梅殷叫到跟前。
"你是个老诚忠信的人,把幼主托付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说完,他亲手把誓书和遗诏交到梅殷手里,又补了一句:往后谁要是敢违背这两样东西,你可以替我去讨伐他。
这一托,等于把皇太孙朱允炆、把整个大明的江山,都压到了梅殷肩上。
满朝文武心里都有数,这个女婿,是朱元璋临终前钦定的托孤重臣。
几年之后,就是这位手握四十万大军、本可轻易灭掉朱棣的托孤重臣,眼睁睁看着建文帝的江山,在一场大火里化成了灰。
而当那个年轻皇帝在火光中消失的那一刻,所有人才猛然明白,朱元璋倾尽心血布下的这步棋,非但没有护住孙子,反倒成了压倒建文帝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这个女婿,不一般
梅殷,字伯殷,祖籍安徽,是开国功臣、汝南侯梅思祖的侄子。
先把这层背景说透。
元末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元朝皇帝管不住天下了,南边北边冒出一堆割据势力,你打我、我打你,打得天昏地暗。
老百姓日子难过,饭都吃不饱,多少人家被逼得揭竿而起。
朱元璋就是从这个乱局里一路杀出来的。
他本是个放牛娃,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出家当过和尚,后来又投奔起义军,凭着过人的胆识和手腕一步步做大,最后扫平群雄,赶走元朝残余势力,建立了大明。
梅思祖,就是跟着朱元璋打天下、排得上号的开国功臣。
有这份家世打底,梅殷打小就不是寻常出身,走到哪儿,人家都得高看一眼。
不过,梅殷真正让人高看的地方,不在他叔叔,而在他自己——他娶了朱元璋的女儿,而且是马皇后亲生的二女儿,宁国公主。
马皇后是朱元璋的结发妻子,跟着他吃过苦、受过罪,老朱这辈子最敬重的,就是这个原配。
梅殷能娶到马皇后亲生的闺女,这份体面,满朝没几个人比得上。
朱元璋这一辈子,闺女有十几个,女婿也一抓一大把。
可要说这些女婿里头,谁最得他欢心、最被他信得过,梅殷要是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凭的是真本事。
论文的,梅殷精通经史,一肚子学问,朱元璋亲口夸他"堪为儒宗",还让他出任过山东学政,管一方文教,干得有模有样;论武的,他善骑马、精射箭,弓马娴熟,能上阵带兵。
要文有文,要武有武,还生得一表人才,为人谦恭谨慎。
这样的女婿,老朱能不喜欢?
更难得的是分寸。
梅殷深知自己外戚的身份,知道皇帝最忌讳外戚干政。
所以他从不当着外人的面张扬,办事低调,做人本分,处处给朱元璋长脸。
他不像有的皇亲,仗着靠山就鼻子朝天;他越是有靠山,越是把自己放得低。
这份清醒,正是他最让朱元璋放心的地方。
这里头有层关系,还得单独拎出来说。
宁国公主是马皇后所生,跟太子朱标、燕王朱棣都是同母的兄妹。
也就是说,梅殷跟朱棣,是实打实的郎舅——一个是皇帝的亲妹夫,一个是驸马的亲大舅哥。
这份亲,在整个老朱家的女婿里,独一份。
后头梅殷敢当面跟朱棣对着干,敢割朱棣使者的耳鼻,这份同母姻亲的身份,反倒让那场面更添了几分决绝的滋味。
拿别的女婿一比,梅殷就愈发显得难得。
同样做驸马,娶了安庆公主的欧阳伦,仗着老丈人是皇帝,在外面横行霸道,还干起私贩茶叶的勾当。
结果,朱元璋一怒之下,把自己的亲女婿给赐死了。
老朱杀女婿连眼都不眨,偏偏对梅殷,一宠就是二十年。
这一对比,老朱心里的那杆秤,就明明白白了。
洪武十一年,也就是公元1378年,十九岁的梅殷成了驸马都尉,风风光光娶了宁国公主。
从那天起,他成了老朱家最信得过的自家人。
往后那些年,朱元璋把一桩桩要紧的差事交到梅殷手里,他件件办得妥帖,从没出过岔子。
在朱元璋眼里,梅殷不光是女婿,更是自己百年之后能替这个家撑场面的人。
论身份,他是皇亲;论本事,他是能臣;论忠心,他不多嘴、不揽权、不结党。
梅殷做人做事,处处给老朱家长脸,朝里朝外,都说他比那些亲儿子还让人省心。
再说这份荣宠,也不是白来的。
梅殷做驸马这些年,京城里上上下下,对他的口碑都不错。
他不攀附、不结党,跟谁都能处,跟谁都不深交,明哲保身这四个字,他算是参透了。
皇帝用着放心,同僚处着舒心,亲戚看着也顺心。
这样的人,在朝里是最难得的那一拨。
这份信任,也不是一天攒下来的。
梅殷做驸马的二十年,正是老朱家最腥风血雨的二十年。
功臣们今天还在朝堂上风光,明天就可能人头落地。
多少皇亲国戚仗着身份张扬,最后都栽了跟头。
唯独梅殷,愣是在这片刀光剑影里稳稳当当地站了二十年——不揽权,不结党,不张扬,做事滴水不漏。
朱元璋这人疑心重,越是临近交班,越是不放心,把功臣收拾了个遍。
可唯独对这个女婿,他自始至终没有起过一丝疑心。
这份偏信,放在朱元璋身上,几乎算得上奇迹。
梅殷也确确实实,从没让老皇帝失望过。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份天大的信任,最后竟把他推上了一条绝路。
其实,朱元璋器重梅殷,还不光是因为他本事好、人品正。
更难得的是,梅殷这个人,从不给皇帝添乱。
他明明娶了最得宠的公主,手里有大把的关系和资源,可他从来不拿这些去换好处、拉势力。
他越是这样本分,朱元璋就越觉得他可靠,越愿意把要紧的事托付给他。
【二】临终托孤,天大的信任
时间回到洪武三十一年,公元1398年。
这一年,朱元璋七十一岁。
这位打了一辈子仗、杀了一辈子人的开国皇帝,身体终于垮了,病倒在床,一日重过一日。
他心里清楚,大限将至。
可他越是临到头,越放不下一个人——孙子,朱允炆。
这还得往前说。
洪武二十五年,公元1392年,太子朱标病逝。
白发人送黑发人,朱元璋哭得几天缓不过劲。
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本来是打算传给这个最像自己的儿子,结果儿子先走一步。
哭完之后,他左思右想,立了朱标的儿子朱允炆做皇太孙。
这孩子,性子随他爹,仁厚是仁厚,可也太软了。
他读书好,待人有礼数,是个老实孩子。
可老实,恰恰是当皇帝最要命的地方。
朱元璋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一闭眼,那些如狼似虎的叔叔,尤其是手握重兵、心思活络的燕王朱棣,指不定闹出什么动静。
孙子身边要没个可靠的人顶着,这江山坐不稳。
朱元璋见得多了。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尔虞我诈、骨肉相残,心里清楚,皇家的亲情,在龙椅面前薄得像纸。
那几个儿子,哪个是省油的灯?
尤其老四朱棣,领着重兵镇守北平,能征善战,野心勃勃。
自己活着,还能压住他;自己一闭眼,就凭孙子那副软心肠,拿什么跟这头猛虎斗?
思来想去,朱元璋把目光锁在了一个人身上——女婿梅殷。
把托孤的重担交给女婿,朱元璋是经过反复掂量的。
梅殷既是自家人,又忠于自己,还握得住兵、镇得住场。
放眼满朝,再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合适的人选。
那些功臣,他信不过;那些儿子,他更不敢托。
想来想去,也就这个女婿,能让他把心放进肚子里。
五月的一天,病床上的朱元璋单独召见了梅殷。
这场谈话,成了明朝历史上最有分量的一场托孤。
朱元璋颤颤巍巍握住梅殷的手,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个老诚忠信的人,把幼主托付给你,我也就放心了。"
说着,他把早就备好的誓书和遗诏郑重交到梅殷手里,又叮嘱:"今后要是有人敢违背这些誓书、遗诏,你可以替我去讨伐他。"
这话的分量重到没法再重。
等于说,朱元璋亲手给了梅殷一把尚方宝剑——关键时刻,他有权力、也有名分,替死去的老皇帝收拾不听话的人。
这哪是简单的托孤,这是把皇权的一部分,都分到了这个女婿手里。
换句话说,只要梅殷愿意,他手里那点"先帝遗命"的分量,足以压住大半个朝廷。
换作任何一个外人,朱元璋都断然不会交出这样的东西。
他肯交,就是认定梅殷绝不会拿它去害自己的孙子。
朱元璋还特意把孙子叫到跟前,压低了声音叮嘱:"对燕王,你可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话说到这份上,只要朱允炆听进去一个字,后面的大明,可能就是另一副光景。
可偏偏,朱允炆把爷爷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他既没太把姑父梅殷当回事,也没真把燕王叔叔当回事。
在他眼里,那些叔叔,不过是他登基路上要一个个挪开的绊脚石。
爷爷那句掏心窝子的叮嘱,他转头就忘了个干净。
他登基之后,重用一批自己的文臣谋士,像黄子澄、齐泰、方孝孺这些人,一个个都被他捧到了掌心里,削藩、改制,忙得不亦乐乎。
那个被爷爷托付了千钧重担的姑父,就这么被晾在一边,压根没被放在心上。
朱元璋托孤托得那么郑重,这份苦心,在孙子这儿,算是白费了一大半。
更要命的是,朱允炆身边那帮文臣,一个个书生意气,眼里只有自己的那一套。
他们压根就没把梅殷这个手握兵权的姑父放在眼里,更没把燕王的威胁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削藩是手到擒来的事,根本用不着先帝留下的那点老本。
这一来,梅殷那身本事,就被晾在了一边,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
闰五月初十,朱元璋咽了气,死在南京西宫,享年七十一岁。
六天后,朱允炆登基,成了建文帝。
而那位托孤重臣,站在朝堂上,望着这个年轻的皇帝,心里百味杂陈——他领了先帝的遗命,可这位新皇帝,连正眼都没多看他几回。
先帝托付的重担他接下了,可这担子,到底还有没有人记得?
朱允炆登基那阵子,也才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干一番大事,把爷爷留下的这份家业打理得更好。
只可惜,他身边那帮文臣,给不出什么打仗的真本事,倒是一个个都能说会道,把他捧得晕晕乎乎。
这一捧,就把梅殷这个能打仗的姑父,彻底给挤出了局。
【三】靖难起,四十万大军镇淮安
建文帝上台,第一件大事就是削藩。
这主意本身不算错。
老朱家那些藩王,一个个手握重兵、盘踞一方,确实是心腹大患。
朝廷的政令,有时候都未必管得住他们。
朱允炆想收拾他们,情有可原,他身边那帮文臣谋士,更是天天在耳边念叨:藩王不除,国无宁日。
可朱允炆太急,吃相也太难看。
登基没几个月,就急着拿叔叔们开刀。
先动周王,再动齐王,接着是代王、岷王,一个接一个被废,今天废一个,明天废一个,折腾得人心惶惶。
最惨的是湘王,被逼得走投无路,干脆关起门来,一把火把自己烧了。
这哪是削藩,分明是往死里逼。
那帮叔叔们看在眼里,恨在心上。
这一来,燕王朱棣给吓坏了,也给逼急了。
兔死狐悲,叔叔们一个个都被收拾,下一个轮到谁,还用想吗?
朱棣在北平坐不住,心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手里有兵,有地盘,有野心,凭什么乖乖等着侄子来收拾?
建文元年,公元1399年七月,朱棣在北平起兵,打着"靖难"的旗号,浩浩荡荡杀向南边。
一路上,他夺关斩将,势如破竹,那些挡路的南军,一个个都被他打得溃不成军。
朱允炆赶紧派兵镇压。
可一打,大明的家底就露了——能打仗的猛将,早被爷爷杀得差不多了。
老将耿炳文带着十几万大军去堵,在真定被打得大败;换上李景隆,这位爷带着号称五十万的大军,在白沟河又被朱棣趁大风放火,烧得丢盔弃甲。
要不是铁铉、盛庸拼死守住济南,东昌一战又重创了朱棣、斩了他大将张玉,这仗早就打输了。
说起来,南军也不是真就那么不经打。
可架不住朝廷这边用人有一搭没一搭,今天换这个将,明天撤那个帅,打来打去,把好好的局面给打散了。
而那些还肯拼命的将领,又个个各自为战,谁也串不到一块儿去。
反观朱棣,虽也吃过败仗,可铁了心拼到底,越打越有章法。
此消彼长,仗就越打越难。
更要紧的是,南军这边仗打到一半,朝廷里还在扯皮。
有人主张固守,有人主张速战,今天一道令,明天一道旨,把前线的将士折腾得晕头转向。
反观朱棣那边,令行禁止,指哪打哪。
这一比,高下立判。
建文二年那阵子,盛庸在山东一带,结结实实给了朱棣一个大教训。
当时朱棣率军深入,盛庸在东昌设下埋伏,把朱棣杀了个措手不及,连朱棣最得力的大将张玉都战死在了阵前。
朱棣自己,也多亏了亲信拼死相护,才捡回一条命,狼狈逃回北平。
那一仗,是靖难以来南军赢得最漂亮的一仗。
济南那边,铁铉更是把看家本事都用上了——他先是假意投降,骗朱棣进城,城头准备落下铁板砸他,可惜差了一步;后来又让人在城头挂起朱元璋的画像和灵牌,朱棣的兵丁看得投鼠忌器,不敢往画像上放箭,这才让济南多撑了好一阵。
打到这份上,朱允炆终于慌了,也终于想起爷爷留的那个托孤重臣。
他把最后的希望,全压在了姑父梅殷身上:任命梅殷为总兵官,统领四十万大军,镇守淮安。
淮安是什么地方?
那是南京的北大门,河道纵横,易守难攻,是朱棣南下的必经之路。
谁占住淮安,谁就掐住了通往南京的咽喉。
朱允炆把四十万人马和这座门户重镇,一股脑儿交给梅殷,等于把整条命脉都托付给了他。
梅殷也不含糊,领命之后带着四十万大军在淮安扎下根,摆开阵势,就等朱棣上门。
他一面加固城防,一面操练兵马,心里有数,只要自己稳在这里,朱棣就别想舒舒服服地南下。
他这一守,不光是守一座城,更是守住建文帝最后的半壁江山。
这四十万大军,是当时南边能动用的最大一股力量,梅殷把它们攥在手里,等于把南京北面的天,攥在了手里。
而淮安城外风声鹤唳,南京城里朝局如沸,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手握重兵的人。
淮安这一守,明面上是守城,实际上是替南京守住了北面的门户。
朱允炆把最后的家底都压在了这里,盼着姑父能替他挡住燕王。
他心里还盘算着,只要淮安不倒,朱棣就休想轻易南下。
【四】攻城掠地,杀到淮安城下
朱棣一路攻城掠地,杀到淮安城下,抬头一看这阵势,先虚了三分。
四十万大军守着这么一座易守难攻的城,硬攻,得拿多少人命去填。
朱棣不想做这赔本买卖,就动起了歪脑筋。
他派使者进城,说自己南下是到南京给先帝进香,想借道淮安,过一下路。
这话,朱棣是让使者当面递过去的。
他盘算着,梅殷到底是自己的妹夫,多少得给几分薄面。
就算不借,至少也不会撕破脸。
可他哪晓得,梅殷压根就没打算给他留这个脸。
其实,朱棣这招,也透着几分试探。
他想看看,自己这个亲妹夫,到底会站在哪一边。
要是梅殷肯通融,那就是给脸;要是梅殷铁了心,那他就要另做打算。
这借口听着就荒唐。
你带兵造侄子的反,还有脸说去给先帝进香,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梅殷是老江湖,这点把戏一眼看穿,当场怼了回去:"进香,先帝生前有明令,不遵禁令的就是不孝。
这路,我不能借。"
这一句回绝,说得客气,可骨头硬得没法再硬。
使者碰了一鼻子灰,回去把话原封不动地带给朱棣。
朱棣听了,脸色就沉了下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亲妹夫,会这么不给面子。
朱棣不死心,又写信来威胁,说自己起兵是清君侧、顺应天命,劝梅殷识相让开。
那口气大得没边。
梅殷看完信,火气上来,当场把使者抓起来,割了耳朵鼻子,只留一张嘴,让人架回去,捎了句话:留着你这张嘴,回去给燕王讲讲什么叫君臣大义。
这招够狠。
一个堂堂燕王使者,进城一趟,耳朵鼻子全没了,血淋淋被架回来。
这一下,既羞辱了朱棣,也明明白白告诉他——淮安这道门,你过不去。
从这一手就能看出,梅殷根本没把朱棣这头猛虎放在眼里。
他有兵、有名分、有理,底气足得很。
梅殷守淮安,守得安稳,也守得孤独。
他一个人扛着四十万大军,扛着先帝的遗命,扛着满朝的目光,却连一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朱棣那边虎视眈眈,南京那边催促不断,他夹在中间,一肩挑着两头,一步都不敢走错。
消息传回大营,朱棣的兵将一个个都气得不行。
堂堂燕王,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可气归气,淮安那四十万大军摆在那儿,谁也不敢真去撞。
要说朱棣心里不恨,那是假的。
可恨归恨,他拿梅殷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打不过;绕,还得绕半天。
这个妹夫,就像一根刺,横在他南下的大道上,拔不掉,也绕不过去。
他又是送信,又是派人,软硬兼施,能用的招都使了,想着绕开朝廷,直接跟梅殷套近乎,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梅殷就是油盐不进,软的不吃,硬的也不怕,一门心思守着淮安,谁也不让过。
朱棣这才彻底死了心,明白这条路是堵死了。
他放弃借道,改从灵璧方向渡淮河,攻泗州,下扬州,最后强渡长江,绕开淮安直扑南京。
这一绕,可把朱棣给折腾惨了,多绕好几百里不说,一路上还得提防着梅殷随时可能追上来。
他算是彻底记住了这个妹夫,要是将来得了势,这笔账,非算不可。
其实,朱棣也想过,要不要干脆掉头,把淮安啃下来。
可他一算,光是围城的功夫,就够南京那边缓过劲来了。
真耗下去,自己这点家底,非得折在城下不可。
他左思右想,还是忍下了这口气,先把南京打了再说。
淮安是守住了,朱棣也确实被挡在了南京门外。
可这一守,守出了个天大的变数——梅殷带着四十万大军死死钉在淮安,既没掉头去追朱棣,也没挥师南下勤王,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朱棣从他眼皮底下绕道杀向南京。
而当朱棣大军一路南奔、南京城危在旦夕的时候,所有人都不会想到,那个手握四十万大军、本可随时扭转战局的托孤重臣,接下来做出的一个决定,会让整个大明的命运,和他自己,一起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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