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进贾府,只带王嬷嬷和雪雁吗?为什么?
《红楼梦》第三回,在贾母房里,有这样一段话:
黛玉只带了两个人来:一个是自幼奶娘王嬷嬷,一个是十岁的小丫头,亦是自幼随身的,名唤作雪雁。
王熙凤进贾母房里的时候,呼呼啦啦进来一大帮人,贾府四春进贾母屋里的时候也是一大帮媳妇丫头簇拥着。而林黛玉进贾母房里,只带了两个人。
仿佛林家穷得连给女儿装排面都不会。其实,曹雪芹这笔写的是:进正房拜见贾母时露面的人,不是林家全部随行仆从。
一、客居投亲,不能带太多人。
拿薛家一比就清楚。第四十八回明说:
薛姨妈上京带来的家人不过四五房,并两三个老嬷嬷、小丫头,今跟了薛蟠一去,外面只剩了一两个男子。
薛家是举家来到京城,带来的也不过“四五房”人。宝钗屋里贴身就是莺儿加小文杏,薛姨妈还叹“文杏又小,道三不着两,莺儿一个人不够服侍的,还要买一个丫头来你使”。宝钗婉拒了。
薛家那么有钱,都不肯前呼后拥带大队人马进京。何况黛玉是以幼女身份,来舅舅家,由外祖母教养的,更不能多带人手。
在别人府里常住,自己带太多仆役,有失体统。会被主人家嫌弃,不相信自己,像自立门户,不想用主人家的丫鬟仆妇。似乎是荣国府伺候不了黛玉,非得林家自己带来的丫头仆妇,这是轻视贾府的表现。
这就像你去别人家吃饭,却嫌弃人家的杯盘不干净,非要用自己的盘子和碗。所以面见贾母这一场,只领一老一小进门,最得体。王嬷嬷压礼数,雪雁贴身使唤,不喧宾,不摆列侯余荫。
林黛玉进贾府带的下人不多,宝琴和薛蝌进贾府也没有带太多人。我们知道的,宝琴只有一个丫鬟。
二、林家体贴下人,没让下人骨肉分离。
林家的老家在苏州,林如海的工作地在扬州。贾敏当年南嫁带过去的陪房、陪嫁丫鬟,在江南住了二十多年,已经生根,开花结果。林家的下人都是南方人,家人都在南方。让这些人抛下家人,跟6岁小主人北上投亲,林家干不出这样的事。
猜测一下,王嬷嬷应该是贾敏的陪嫁丫头,她在林家结婚生子。这次跟随黛玉进贾府,估计她的丈夫儿女都来了,以备黛玉不时之需。
其他在路上伺候黛玉的仆妇,见黛玉安顿好后应该返回扬州交差。
雪雁应该是林家买来的小丫头,在林家没有家人,她主动要求跟随黛玉来到贾府。
不是林如海抠门,不给女儿配置众多奴仆,而是林如海宽厚体贴下人。
三、凤姐一句“两间下房”,漏了底。
黛玉到贾府后,王熙凤夸完黛玉后,问了一句话:
一面又问婆子们:“林姑娘的行李东西可搬进来了?带几个人来?”
注意——“带几个人来?”
下人是怎么回答的,书里没写。
听到回答后,王熙凤说:“你们赶早打扫两间下房,让他们去歇歇。”
跟随黛玉来的人数不会太少,否则不会打扫“两间下房”。
这两间下房不是给王嬷嬷和雪雁歇的。因为雪雁和王嬷嬷要跟着黛玉住,随时随地伺候主子。
果然,晚上歇息的时候,“王嬷嬷与鹦哥陪侍黛玉在碧纱橱内。”雪雁在外间上夜。他俩不占“下房”。
“两间下房”安置的,是随船北上的那些林家仆役:例如干重活、搬行李的男仆,沿途的老妈子,或许还有王嬷嬷带出来的儿孙辈。男女分房,所以要“两间下房”。
也就是说:随行绝不止一老一小,只是正式拜见贾母时只露这两个。 贾母见雪雁小、王嬷嬷老,“料黛玉皆不遂心省力”,把自己的二等丫头鹦哥给了她。又按迎春等例,给黛玉补教引嬷嬷、洒扫丫头——该有的分例,贾府照补;林家自己就不抢着带满,多余的人返回林家。
四、为什么偏是“王嬷嬷+雪雁”露面?
王嬷嬷是乳母,兼教引嬷嬷;雪雁是自幼随身丫头,代表姑娘自己的人。这一老一小往贾母跟前一站:
奶娘、教引嬷嬷在,说明黛玉有人教导。
小丫头在,说明黛玉有人贴身使唤。
不带其他下人,说明林家信任贾府,不会亏待黛玉,不会让林家仆人影响贾府。对于世家大族来说,下人花钱就能买,并非什么稀罕物。
我们看古代宅斗小说里,死对头总是在对方的院子里安插自己人。不说其他,就是王夫人也在宝玉的院子里安插自己的心神耳目。
黛玉不用自己的人,用的都是贾府的人,说明黛玉和林如海完全信任贾府,承贾府的恩。
林如海懂官场,也懂岳母家。他把爱女交给贾母,同时也把黛玉房里的编制交给荣国府,这比硬塞一队林家人进去稳当得多。
书里那句“只带两个人来”,指的是随她进贾母正房的人。
雪雁小,王嬷嬷老,看着单薄,恰是林如海最稳的排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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