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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无论是一片落叶,还是一声暮蝉,无论是远去的断雁,还是吹来的西风,无论是那已经嶙峋的山,还是那不再活泼的水……,都能莫名激起人心底的哀愁。
都说秋天是一个感伤的季节,这到底是刻在中国文化肌理中,被传承下来的情感元素。
走进古诗词,在最美的文字中,品读秋的絮语,触摸秋的心境;本期诗巷要跟大家分享的,是唐朝诗人王翰的一首诗。
这首诗虽然有些冷僻,但却又格外经典,它写景优美,抒情自然,值得我们反复品读。
秋色
唐·王翰
岚光淡淡复浓浓,多在园林夕照中。
绿减一川烟际草,红添千树水边枫。
落霞孤鹜吟难尽,折苇残荷画不工。
只有谪仙情思苦,灞陵伤别意无穷。
王翰,字子羽,并州晋阳(今山西太原)人,我国唐代诗人,生卒年不详,仕途坎坷,人生跌宕起伏。
王翰为人豪宕不羁,恃才好饮,他的诗风也以雄放高亢见长。著名的边塞诗《凉州词》就出自他的笔下,纵然岁月更迭已千年之久,但是《凉州词》中的那份来自沙场醉饮的悲壮,那份来自英雄看轻生死的豪迈,却未曾减却丝毫。
然而和《凉州词》相比,我们本期所分享的这首《秋色》却表现出另一番韵味,它清丽婉转,将士大夫伤秋之心境体现得尤为动人。全篇短短八句,每一句都充满张力。
首联出场即是美图一幅:岚光淡淡复浓浓,多在园林夕照中;山中的烟霭与日光交织再一起,一会儿淡一会儿浓,这样的情景大多落在夕阳笼罩下的园林中。
“岚光”的出现顿时为诗涂抹上了一层朦胧的梦幻美,它比“山色”更为丰富,也比“阳光”更加温和。
而在“淡”与“浓”的反差之间,作者又巧妙地用一个“复”字将“岚光”写活,使得它拥有了流动不息的生命力,进而让我们眼前的画面多了几分空灵之美。
后面一句以“园林”再填色彩,以“夕照”再调背景底色,把读者带入到了夕阳下的秋日图画中,让我们在看到”苍茫空灵“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寂静与萧瑟”。
“绿减一川烟际草,红添千树水边枫。”;一川烟草渐渐褪去了青翠,而水边的千万棵枫树则又在悄然之间换上了红装。
这里的画面和首联相比,要清晰明艳很多,而且从语言组织方面来讲,颔联也非常出彩。
作者不直接说草色减绿,而是将一个“绿”字放在了首位,让其领出全句。这样一来,不但使得句式富有了特点,而且还使得句中的“减”字更加具有力量,使得这一川烟草所体现出来的秋意要更显饱满。
同样的,作者又将一个“红”字用在了后面一句的首位,让水边的枫树多了几分鲜活,多了几分季节交替之下的生命气息。
二句空间开阔,色彩搭配鲜明,让人在品读的过程中不由被秋天的美所陶醉。
“落霞孤鹜吟难尽,折苇残荷画不工。”;孤鹜在落霞中飞舞,这样的景象让人难以用诗歌吟咏而尽,那些折断的芦苇和已经凋败的残荷也是无法用画笔去描绘的。
到了颈联处,作者又将笔转向其他物象,并且将忧伤的情感色彩以比较鲜明的方式体现出来。
作者在赞美“落霞与孤鹜齐飞”景象之美妙的同时,也诠释了夕阳将尽,天地空阔的苍凉。
“折苇残荷”美得令人怜爱,它们同样让作者赞叹秋日景象的奇妙。但在这折苇与残荷中所隐藏的,又是秋天渐已衰退的生机,是作者感叹时光荏苒、年华易老的惆怅与无奈。
“只有谪仙情思苦,灞陵伤别意无穷。”;也只有谪仙李白的情思最苦,在霸凌伤别之地,心中的思绪可真是无穷无尽啊。
“谪仙”原指李白,这里可以理解为被朝廷贬谪的士人。所以,作者于此处看似在写李白,实则在写自己,在写自己坎坷的仕途,在写自己如李白被贬时的境遇。
作者将李白添入诗句,不仅给予意境以更多厚稳之味,还使得其中的情感变得更为丰富和浓郁。
“霸凌”是古诗词中最为典型的伤别之地,它的出现,在前一句的基础之上,把诗中那味感伤的悲秋情绪又加深了一层。
故而,此时的“意无穷”几个字也便显得尤其沉重,它们除了让人感受到作者伤秋悲世的心情之外,还看到了作者独立于秋风秋景中的孤独且又落寞的形象。
一川烟草无多绿,每恨秋风不近情;读完一首,万千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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