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在餐桌上看见那份答谢宴邀请名单。
五大页的名单里,连林玥玥的闺蜜都赫然在列。
没有我。
我鼓起勇气,拿着名单去了他公司,却被前台拦住。
“女士,没有预约真的不能上去。”
我见她为难,下意识笑着摆手。
“别紧张,我又不是来拆楼的。大公司规矩多,我懂。”
我想起三年前,公司只有二十个人。
为了帮他渡过难关缩减开支,我做保洁、打杂,安抚被拖欠工资的员工。
谁上有老下有小,谁是来打拼的乡下孩子,员工各个的情况被我聊得门清。
如今公司上千人,却连前台都不认识我了。
我正填写电话信息,林玥玥从电梯出来。
“阿汐来了?给她办访客证吧。上市公司讲制度,又不是栾总家属,别搞特殊。”
前台快速给我登记,带我上了楼,敲开他办公室的门。
我小心翼翼站在门口。
“栾卿,答谢宴你是不是忘了给我留位置?”
他抬起头,眼神意外。
“你怎么来了。”
“没忘。你不用去。”
纸的边缘被我捏得皱起。
“最后一排也行。我不添乱,就是想看你上台。”
三年前公司快撑不下去时,他在办公室吃冷掉的泡面。
那时我抱着他胳膊说。
“我们肯定能扛过去,到时候,等你上市了,我要穿最好看的裙子坐第一排,把手拍肿!”
那天他难得笑了,勾着我的小指答应。
“不,你要上台,告诉所有人你爱我。”
原来,只有我把那句话当了真。
栾卿喝了口咖啡。
“来的都是股东和合作方。你去了,我怎么介绍你?”
我愣住。
“可我陪了你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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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卿终于抬头,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阿汐,别让我在外人面前难做。”
我攥着纸,指尖一点点发麻。
是啊,六年,他好像从没说过要娶我。
林玥玥恰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资料。
“栾总,主桌我替你调整了。”
“阿汐别生气,上市不是家宴,总得讲究身份。”
她看着我,笑容不变。
“你平常只管花钱,哪里懂这些。真去了,旁人问起来你也难堪。”
栾卿看了眼表,没反驳。
我想说我也不是一直只会花钱。
他最难的那年,我跑遍二手店卖光他送的首饰,连妈妈给我留的那套房都卖了。
怕他受伤,委托朋友的公司做了投资商的身份,才帮他拖出了最难的几个月。
可那些是我自愿做的。
讲出来,总像是在讨赏。
我抬起头,看见林玥玥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栾卿的办公桌上。
她俯身指着文件上的内容,两人靠得极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栾卿没有避开,反而微微侧头,认真听她说话。
我忽然不想争了。
孩子就像我们最后连着的那根线,既然要断,又何必回头看。
我把名单轻轻放回桌上。
“知道了,我不去了。”
出门后,我给大学同学程念发了条消息。
【念念,当年的那笔钱,帮我把合同找出来吧。】
然后,我去了工作的酒店,冯姐把工作牌递给我。
“周五有个大场晚宴到晚上十点,干不干?能多加二百。”
我算了算,刚好够产检,还能剩点打车钱。
我接过工牌。
“姐,我能干。”
下午,我看到大厅有个新来的小姑娘贴错了好几张名牌,急得眼圈都红了,赶紧过去帮忙。
“妹子,多大点事呀,又不是给火箭装零件,姐帮你重新来!”
小姑娘扑哧笑出了声。
我一边帮她重新核对,一边说:“等会儿贴完,我请你喝水。先把眼泪收起来,留着八点档看电视剧用。”
冯姐经过,笑着摇头。
“汐汐,你真是走到哪儿都能把人逗乐。”
我也笑了。
可视线刚扫过主桌,我的嘴角瞬间顿住。
主桌上,栾卿和林玥玥的名字紧挨着,旁边印着“携手共创未来”。
我才知道,原来周五就是栾卿公司的上市答谢宴。
小姑娘笑着说。
“这两位应该是夫妻吧?真羡慕啊,一起白手起家,做到上市。”
我没接话,只觉得心里像被拧了一下。
或许往后,陪在他身边的人不该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