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近日,浙江省知识产权保护中心发布《企业海外市场专利自由实施(FTO)工作指引》的通知,供有关单位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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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有关单位:

为贯彻落实《浙江省知识产权保护和促进条例》,提升我省创新主体出海知识产权合规管理水平,增强企业海外专利风险防控与应对能力,经浙江省知识产权局指导,我中心编制了《企业海外市场专利自由实施(FTO)工作指引》,供有关单位参考。

附件:

浙江省知识产权保护中心

2026年10月26日

企业海外市场专利自由实施(FTO) 工作指引前言

浙江省作为外向型经济大省,企业“走出去”步伐不断加快,在数字经济、高端装备、生物医药、新能源等领域的国际竞争力持续提升。然而,随着海外市场拓展的深入,企业面临的专利侵权风险日益凸显,严重威胁企业海外经营安全与商业声誉。如何在开拓国际市场的同时有效防范专利风险,已成为我省出海企业亟需破解的共性难题。

专利自由实施(Freedom to Operate, FTO)是企业主动识别、评估和规避海外专利侵权风险的系统性工具。通过在产品研发、采购、生产、出口及上市后监测等关键环节嵌入FTO排查,企业能够提前发现潜在专利壁垒,优化技术路线,规避侵权指控,并为可能发生的纠纷提供尽职抗辩依据。

为贯彻落实《知识产权强国建设纲要(2021—2035年)》及《浙江省知识产权保护和促进条例》,立足我省企业出海实际需求,结合国内外FTO实践经验和典型案例,编制本指引。指引系统梳理了FTO的基本概念、分析方法、全流程实操指引、风险应对策略及配套制度建议,适用于面向美国、欧洲、日本、韩国及东南亚等主要市场的专利密集型产业企业,为企业构建常态化专利风险防控机制提供参考。

企业海外市场专利自由实施(FTO)工作指引

随着经济全球化和国内市场竞争加剧,越来越多浙江企业将产品、技术和服务推向海外市场。然而,海外知识产权保护环境复杂、专利侵权风险高发,企业在展会、海关、销售及“337调查”等场景中频频遭遇专利壁垒与纠纷。为保障出海经营自由、降低侵权风险、提升国际竞争力,企业亟需建立系统化的专利自由实施(Freedom to Operate, FTO)工作机制。

一、出海企业专利侵权风险

拓展海外市场、参与国际竞争,一直是各类企业的重要发展路径。近年来,随着国内市场竞争日趋白热化,有更多的企业加入到了产品“出海”的浪潮中,以期在广阔的海外市场找到新的商机和利润。但是,企业在“出海”后,可能会遭遇一些专利侵权风险。目前我国企业遇到的常见海外专利风险主要包括以下几种:展会上的临时禁令、海关扣押、直接的侵权诉讼以及美国“337”调查。此外,随着5G、音视频等技术的快速发展,标准必要专利(SEP)纠纷日益成为企业出海需要关注的重要风险场景,企业在实施相关技术标准时可能存在侵犯标准必要专利的风险。

(一)展会上的临时禁令

海外展会是企业树立国际形象、开拓海外市场的重要途径,也是知识产权纠纷高发地。这些纠纷通常源于参展商在未经专利权人许可的情况下,展示了涉及专利的产品,可能被认定为“许诺销售”或“使用侵权”。因此专利权人通常会根据中国企业的推广网站、宣传手册以及展会登记册上的许诺销售信息,利用目标国法律程序,对参展的中国企业直接采取申请法院现场查封、临时禁令等法律措施,导致涉嫌侵权的展品被没收、展位被关闭、参展企业被参会组织方拒绝参展等,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与商誉损害。

【案例】某企业在东南亚展会上展示新研发的“折叠屏支架”,开展第二天被当地竞争对手联合专利代理机构“围堵”,对方出示了一份2023年注册的本地专利证书,指控其“技术方案完全重合”。由于该企业未提前做专利地域性排查,最终被迫撤展并支付和解金。

(二)海关扣押

主要贸易国家/地区普遍实施知识产权海关保护制度,基于该制度,海关有权依申请或依职权对涉嫌侵权的进出口货物进行扣押。具体来说,权利人发现涉嫌侵权产品即将进出口的,可向货物出入境地海关提交扣留申请并提交担保,海关可依法对有关货物进行扣留;进出口货物有备案过的知识产权信息的,海关可通知权利人提出申请并提交担保,随后海关可依法对货物实施扣留并进行调查、依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等知识产权保护措施。被扣押的涉嫌侵权物品,经海关认定为侵权产品的,由海关予以没收。此风险直接阻断货物物流,极易导致订单违约、库存积压。

【案例】台州某企业接受委托代理出口一批电锤至阿联酋,在宁波海关申报出口时,被罗伯特·博世有限公司以涉嫌侵害其“电机和手持式工具机”发明专利为由申请海关扣留。该企业向海关办理担保出运手续后货物被放行,但随后被博世公司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认为,该企业所售产品客观上来源于委托方第三方公司,且主观上无过错,合法来源抗辩成立,最终判令其承担停止侵权责任但无需赔偿。

(三)专利诉讼

除了展会产品被扣押及产品被海关查扣后可能会面临专利侵权诉讼外,产品在海外销售也可能直接导致专利侵权诉讼,这一风险是直接且后果严重的。数据显示,近年来中国企业在海外,特别是在美国面临的专利诉讼呈现出快速增长、高发案率与高判赔额的“一快两高”特征。例如,中国知识产权研究会、国家海外知识产权纠纷应对指导中心发布的《2025年度中国企业海外知识产权纠纷调查》显示,2025年中国企业在美知识产权诉讼新立案共计2053起,其中专利诉讼855起;从涉及企业来看,专利诉讼涉及被告中国企业2382家次。此类诉讼可能带来高额损害赔偿(含律师费)和永久市场禁令,迫使产品退出市场,此外,企业为应对海外诉讼的复杂程序所投入的时间和经济成本极其高昂,给企业发展带去不可预知的影响。

【案例】2016年11月,日立旗下Maxell公司以专利侵权为由,将中兴诉至美国德克萨斯东区法院。经过漫长的审理,2018年6月,陪审团认为涉案的7件专利有效且构成侵权,赔偿金额4330万美元,并认为中兴构成故意侵权。

(四)美国“337”调查

“337”调查是美国的特有制度。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nternational Trade Commission,ITC)依据美国《1930年关税法》第337节的有关规定,针对进口贸易中的知识产权侵权行为以及其他不公平竞争行为开展行政调查,裁决是否侵权及是否有必要采取救济措施的一项准司法程序。现有“337条款”将进口、为进口而销售或进口后在美国境内销售的侵犯有效且可执行的美国知识产权的物品,视为进口贸易中的不公平行为,并对此类产品进行针对性地打击。其基本程序主要包括提出申请、立案调查、被诉方答辩、行政法官初裁、复审、终裁以及总统审查等程序,通常持续12-18个月。若判定违反了“337条款”,ITC可签发普遍排除令或有限排除令等,禁止或部分禁止所有同类侵权产品进入美国市场,导致行业性打击。“337调查”的后果往往非常严重,是拓展美国市场的“死亡判决书”。

【案例】2023年10月30日,三星显示有限公司(Samsung Display Company, Ltd.)向ITC递交申诉书,指控京东方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涉嫌实施非法行为,具体包括向美国出口、为出口至美国而销售、以及在美境内销售有机发光二极管(OLED)显示面板、模组及其组件。ITC随后展开“337调查”。2025年7月11日,ITC就本案作出初裁:被诉方将特定有机发光二极管(OLED)显示模组及其组件进口至美国,或在美国境内销售该类产品,且上述行为涉及商业秘密盗用;此类行为具有摧毁或实质性损害美国某一产业、或阻碍美国境内该产业建立的威胁,违反《1930年关税法》第337条第(a)(1)(A)(i)款的规定。ITC给出了一系列救济措施建议,包括发布有限排除令、对所有被诉方(包括美国境内及境外主体)发布停止令、在总统审查期内对相关产品按价值征收100%的保证金,这一结果或将导致京东方的OLED产品在近15年内无法进入美国市场。

(五)标准必要专利(SEP)纠纷

标准必要专利(Standard Essential Patent,SEP)是实施某项技术标准所必不可少的专利。随着5G、移动通信、物联网等技术快速发展,我国通信及智能终端企业在海外市场实施相关技术标准时,可能涉及大量境外SEP。SEP通常具有专利数量多、涉及国家和地区广、许可条件复杂等特点,企业若未能在产品进入海外市场前充分识别相关专利及许可要求,可能面临跨境专利侵权诉讼、产品禁令及高额许可费用等风险。此外,SEP许可通常涉及FRAND(公平、合理、无歧视)原则,权利人与实施方未能就许可条件达成一致时,可能在多个国家和地区同时展开诉讼。

【案例】中兴通讯与三星电子在2021年签署的全球专利交叉许可协议于2023年底到期后,双方就FRAND许可费率未能达成续约一致。2024年12月起,双方在英国、德国、美国、中国等多个司法管辖区同时提起侵权、费率裁定及反垄断诉讼,全球互诉数十起。2026年5月1日,英国高等法院裁定三星向中兴支付3.92亿美元FRAND交叉许可费,同日重庆一中院就同一纠纷作出一审判决,三星电子向中兴通讯一次性支付净许可费7.31亿美元。

二、基础认知——什么是FTO (一)FTO概念解析

自由实施(Freedom to Operate, FTO)是指在不侵犯他人专利权的前提下,技术实施者为实现对某项技术方案的自由使用、开发而开展的一项系统性、防御性的知识产权尽职调查。其核心目的是在产品/技术进入特定目标市场前,通过系统性检索、分析该司法管辖区域内的有效专利,评估产品/技术实施(包括制造、使用、销售、许诺销售、进口)是否会侵犯他人的专利权,从而为技术方案设计、研发资源投放提供信息基础。

(二)FTO必要性

面对上述海外专利风险,系统化的FTO分析是保障企业安全运营与稳健发展的战略性必需。FTO可通过专业的专利检索和分析,帮助企业识别潜在侵权风险,从而调整研发和市场策略,确保产品的合法销售,同时也为企业发生纠纷后提供重要的法律抗辩依据。

  1. 作为规划技术研发的信息基础:产品研发是技术创新的第一步,进行充分的FTO分析是规避研发风险的重要一环,通过在产品概念或预研阶段启动FTO,企业能够系统了解相关技术领域的专利布局,识别可能的专利风险,从而避免资源和时间的浪费。此外,在企业日常经营过程中,可以通过FTO报告,对市场技术发展情况进行精准判断,排除过程风险、修正企业知识产权布局方向,提升企业知识产权核心竞争力。

  2. 作为产品出口海外的前置保障:将产品出口至海外市场前,FTO分析是不可或缺的合规审查环节。针对计划出口的目标市场进行FTO分析,能够具体评估产品在该地域销售、许诺销售(如在展会展示)、使用或进口是否可能侵犯当地的有效专利权。这直接关系到产品能否顺利清关、参加国际展会、以及在当地市场合法销售。

  3. 作为市场竞争的“加分项”:在欧美等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强劲的市场中,FTO报告已经成为与领军企业合作的“必要门槛”。特别是在光伏、储能、新能源汽车、半导体以及医疗器械等行业中,头部企业在招标过程中往往会明确要求供应商提供FTO报告,以确保所采购产品不涉及专利侵权风险。若缺乏这份报告,供应链相关企业甚至可能失去参与竞争的机会。

  4. 作为抗辩惩罚性赔偿的关键证据:惩罚性赔偿制度在现代知识产权保护体系中具有重要意义,旨在严惩故意侵权行为。例如,美国专利法、商标法与商业秘密法均明确规定了侵权者应承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前两者为“三倍赔偿”责任,后者为“两倍赔偿”责任。2020年我国《专利法》修订后,惩罚性赔偿金额可高达实际损失或侵权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法定赔偿上限提高至五百万元。企业若在产品上市前,基于善意委托专业机构开展了全面的FTO分析,并获得了“不侵权”或已采取合理规避措施的法律意见,可以有效主张自身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从而避免被法院认定为“故意侵权”,显著降低赔偿责任。

【案例】2024年,绍兴诸暨一家科技公司在产品出海前主动开展FTO分析,发现某国外企业的一项电容器发明专利构成潜在障碍。企业随即对该专利深入研判,发现其存在实质性缺陷,遂主动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为产品顺利出海扫清障碍[8]。

【案例】在美的与艾欧史密斯案件中,美的公司起诉艾欧史密斯专利侵权。由于有证据显示艾欧史密斯在实施发明之前已经知晓相关专利,并发函给美的要求免费许可,被美的明确拒绝。原告主张故意侵权,要求适用3倍惩罚性赔偿。法院审理认为,被告明知涉案侵权产品可能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在尚未得到许可的情况下继续大规模制造侵权产品,主观过错较大,侵权行为情节严重。但是,鉴于被告委托他人作出FTO侵权评估报告,其侵权恶意较之漠视法律的侵权人仍有区别,因此减轻赔偿责任,惩罚性赔偿的倍数确定为1.5倍,赔偿金额7800万元。

三、FTO分析步骤与方法

国际标准创新管理—知识产权管理的工具和方法—指南(ISO 56005:2020)为自由实施(FTO)分析提供了框架性指导,其步骤主要包括:(1)通过披露表收集关于组织内部创新的信息。着重理解技术范围、创新本质和以及具体目标市场,确保知识产权权属清晰;(2)根据属地原则,确定创新可能侵权的相关解决方案或知识产权权利的检索策略,确定相关关键词或专利分类等以发现可能侵权的专利;(3)整合分析信息,审核检索结果,识别并评估现有障碍及潜在问题;(4)结合业务风险与解决方案,在法律层面进行自由实施评估,考量权利状态、权利人特点(如是否属于激进型主体)、潜在的到期期限等因素;(5)汇总潜在知识产权问题及其应对方案,包括寻求合作、提起无效、获取许可或进行规避设计等,并结合可用资源做出决策(部署、停止、延迟或替代计划)。

基于上述框架,结合企业实际操作中的资源与需求,可将FTO分析流程进一步细化为以下关键步骤:

(一)详细的技术调研

鉴于现代产品技术集成度日益提高,为平衡分析成本与效益,首先需精准界定FTO分析的范围。这包括明确技术范围、目标国家或地区、主要竞争对手以及时间范围等。确定技术范围需对目标产品进行详细的了解,可结合项目开发文档以及与客户的沟通信息(包括技术信息和商业信息),将产品或服务提炼为可检索的发明主题,并依据竞争对手布局、成本预算等因素确定具体分析的技术点;由于专利权的效力具有严格的地域性,因此必须将产品制造、销售或推广的目标国家或地区作为专利检索的核心地域范围;此外在实践中,竞争对手往往是提起专利侵权诉讼的主要主体,且往往和解成本极高,因此也需要将主要竞争对手的专利(包括关联公司及主要股东个人持有的专利)一并纳入FTO分析范围。

(二)全面深入的检索

在确定目标产品的检索范围后,需要进行全面深入的检索。首先可以根据产品技术方案构建检索要素表,随后选择合适的数据库(如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检索及分析系统、美国专利商标局Patent Public Search、欧洲专利局Espacenet,世界知识产权组织PATENTSCOPE数据库,以及商业数据库等),并使用关键词、分类号、竞争对手名称、综合检索等多种方式构建检索式。在初始检索结束后,还需要进行多轮补充检索查缺补漏。检索范围必须同时覆盖已授权的有效专利和已公开的专利申请,并对检索结果进行去重和初步的专利同族合并,形成初始的专利文献清单。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一项发明可能涉及多项功能模块或子系统,而每个模块都可能被独立的专利覆盖。因此,FTO检索时需要针对各个产品设计模块(如功能模块、子系统、组件或原料)逐一进行。这意味着FTO检索可能会发现与目标产品不同设计模块相关的多份专利文件,且每项专利都具有独立的法律效力。例如,在分析一款使用生物体消化有机废物的微型炼油装置时,可能会发现多项与发明不同特征相关的专利,例如生物体、有机废物预处理工艺、机械设备(反应釜、管道系统)以及传感器与控制系统等。此外,即便找到某项已被撤销且失效的相关专利,仍需继续进行FTO审查,以确定是否存在目标产品或服务的技术特征落入其他专利文件权利要求覆盖范围的情况。FTO检索需同时注意上述两种情况,因为需要判定在特定国家和时间段内,准备实施的产品或服务未被任何有效的专利权所涵盖。

(三)准确的专利筛选

为了确保全面充分的检索,还需要对专利检索的结果进行初步筛选和评估,筛选时可以通过人工阅读专利的题目、摘要等信息去除部分噪音,调整检索过程以符合一定查全率和查准率,判断检索终止时机、规范检索质量,从而获得最终的检索结果。筛选出的专利可依据技术分支、主题等进行标引。接着将筛选到的专利分解为技术特征后与目标产品逐一对比,基于目标地区的专利侵权判定标准进行初步技术判断。

(四)精准的侵权比对

专利侵权判定指判断目标产品或技术方案是否涉嫌侵犯他人的专利权。企业可引入专业法律力量,委托有目标地区执业资格的专利律师,对相关专利的权利要求保护范围以及本企业产品的侵权可能性进行法律分析,并出具具有法律参考价值的《FTO法律意见书》。

(五)可行的应对策略

FTO法律意见书可提供诸如规避设计可行性、专利无效前景评估、许可谈判建议等策略选项,这些信息可在企业管理、产品研发、市场扩展等多流程中辅助决策。同时,企业要注意保存FTO分析过程文档,作为已尽勤勉义务的证据;更重要的是,要建立长效监控机制,对已上市产品及其相关技术领域进行定期的专利信息监控,对竞争对手的新授权专利、行业重要诉讼等动态信息保持警惕,确保风险防控的持续有效性。

四、企业FTO机制建设 (一)组织与职责

为将FTO工作由碎片化、临时化的被动查证,转变为企业主动管理核心商业风险的战略化职能,企业应建立权责明晰、协同高效的组织体系,由决策层、管理与专业支持层、业务执行层三个层级构成,形成从战略规划、专业执行到业务落地的完整闭环。

决策层由企业高层管理者牵头,包含法律、技术、市场、采购等部门负责人,核心目标是确保知识产权风险防控与商业战略深度协同。主要职能包括:审批公司中长期知识产权发展与FTO战略规划;裁决因潜在侵权风险引发的产品线调整、市场进入或退出等重大决策;在面临重大跨国诉讼或高额专利许可谈判时,提供最高级别、最快时效的资源保障和决策授权。

管理与专业支持层由知识产权部与法务部构成,是FTO体系日常运作的中枢。主要职责包括:建立并持续优化内部FTO操作流程、标准及信息化管理平台,建立企业内部专利情报数据库,收录核心产品、关键技术相关专利文献及重点竞争对手布局动态;完成从专利检索、侵权分析到意见出具的全链条工作,将专利信息转化为业务部门可用的风险选项与应对建议;跟踪全球重点市场立法与司法动态,监测竞争对手及非专利实施主体(Non-Practicing Entities,简称NPE)的专利活动,定期发布风险预警报告,制定风险防范及应急管理预案。

业务执行层涵盖研发、采购、海外等前端部门,是FTO风险的实际承担者和一线执行者。研发部门需及时提供新产品/技术的详细方案及技术特点,参与专利技术对比,将FTO分析嵌入产品开发流程,在样品预研、产能扩展等关键节点,依据FTO结论主动进行技术路径选择或规避设计。采购部门需在供应商管理体系中建立知识产权合规门槛,要求供应商提供核心部件的FTO分析证明,并在采购合同中明确侵权责任追溯与赔偿条款。海外部门作为公司的“预警雷达”,需建立常态化市场情报收集机制,及时反馈所在区域的专利诉讼新闻、竞争对手产品动态及客户知识产权投诉,确保风险信息第一时间回流至管理与决策层。这三个层级的紧密协作与责任联动,共同构成了一个能够自我驱动、持续优化的动态风险管理有机体。

(二)制度与流程

制度与流程是将FTO从理念转化为企业实践的根本保障。企业需以标准化制度为基石、以嵌入式流程为核心、以智能平台为支撑,确保FTO工作实现闭环管理与持续优化。

1.制定管理办法

企业可依据自身经营及发展现状,制定并完善以《企业海外市场专利自由实施(FTO)风险管理办法》为核心的制度文件体系。管理办法通常涵盖总体要求、组织与职责、核心流程规范、文档与数据管理等章节。

具体而言,总体要求部分可明确制定目的、适用范围、核心原则以及关键术语定义。组织与职责章节需详细规定决策层、管理与专业支持层及各业务执行部门在FTO流程中的具体权责与协作机制。核心流程规范需要系统化规定新产品/技术项目FTO启动条件、各阶段(如概念设计、样品试制、采购及出口前)的分析要求、风险评估与应对(如规避设计、许可谈判、无效宣告等)的审批权限。此外,管理办法还可包含文档与数据管理要求,明确FTO分析过程文档、法律意见书、决策记录等材料的保存形式、责任部门与保密级别。通过该管理办法明确从项目启动、检索分析、风险评估到决策应对的全流程标准,界定跨部门协同中的职责边界、FTO规范格式。

2.实施合规档案管理

在实际工作中,企业需要将上述制度嵌入业务流程,实现知识产权风险管控与业务运营的一体化。例如,新产品开发前进行FTO分析,确保技术方案在进入下一阶段前已完成相应专利风险筛查;在市场准入流程中,将目标市场的FTO报告作为市场进入的前置条件;在重大采购或技术引进中,将供应商的FTO担保与合规性审查作为合同签署的必经环节。

为系统化管理上述流程产生的证据链,企业可为每个重要产品或出口项目建立统一的《产品出口FTO合规档案包》。档案包的具体内容可包括但不限于:前期分析类(如专利态势简报、检索过程记录);核心结论与决策类(如FTO分析报告、外部法律意见书、风险应对方案及审批记录);供应链合规类(如关键供应商的FTO保证函、技术来源声明、采购合同知识产权条款)。通过该档案包积累产品完整FTO尽职证据,便于内部管理、审计以及应对潜在的法律程序。

3.实施保密层级管理

FTO工作涉及企业核心技术方案、排查结论及应对策略等敏感信息,应建立保密管理制度,按敏感程度划分核心层、管理层、普通层三个层级,分别限定知悉范围。对外委托须在合同中明确保密义务,约定材料返还或销毁要求。合规档案包中的文档应按密级标注、分类存放,与档案管理制度衔接,确保FTO工作不因信息泄露带来法律或商业风险。

4.建设风险预警平台

企业可建立统一的专利信息管理与风险预警平台/数据库,围绕企业核心产品与技术领域收集相关领域的专利数据以支持高效检索,配备专业人员对核心竞争对手、重点技术领域进行定期监控与预警,获取动态专利情报信息,将被动响应转化为主动预警,为业务决策提供实时、可视化的数据支持。

5.建立突发事件预案

为有效处置已发生的知识产权纠纷,企业可根据需求制定《知识产权侵权突发事件应急预案》,这是一份详细的标准作业程序文件,明确不同危机场景下的应急响应机制,如应急小组组建方式、成员职责与分工、初步响应流程(如证据固定、媒体口径、律师联络)、内外部沟通策略以及法律应对方案等。通过预设流程与定期演练,确保企业在面临突发知识产权纠纷时能够迅速、有序、专业地启动应对,最大限度控制事态扩散,减少商业损失,并将应对经验反馈至FTO分析及制度优化中。

6.开展分层常态化培训

最后,企业可建立分层、分对象的常态化培训机制:面向管理层,侧重FTO战略价值与风险决策;面向研发团队,聚焦专利信息利用、规避设计方法与实践案例;面向市场与采购人员,则着重风险识别、合同条款与现场应对。通过持续宣导,将风险防控内化为每一位相关员工的职业习惯与思维模式。

五、FTO风险排查全流程——企业各环节实操指引

参考《企业知识产权合规管理体系要求》(GB/T 29490-2023)在企业经营管理中对知识产权合规管理要求以及企业实际研发生产情况,将海外FTO风险排查分别嵌入企业的研发立项与产品设计、样品开发与试产、采购、量产与出口、上市后监测共五个环节。针对各环节的排查工作,本章节及附件提供常用报告参考文本,企业可根据自身实际情况选择参考使用或根据需求进行调整。

本章节中涉及FTO具体实施的,参见“二、FTO分析步骤与方法”。

(一)研发立项与产品设计 1.排查节点

新技术或产品立项调研阶段,在确定初步研发方向或市场进入意向后、具体方案确定前。

专利管理部门可以搜集项目所涉及的专利信息,通过分析宏观态势,了解技术领域的竞争格局,发现技术空白和创新机会,评估拟进入技术领域的专利壁垒和竞争烈度,避免前期将资源投入可能引发侵权的技术领域和市场,辅助研发部门决策“要不要做”及“大致往哪个方向做”,为立项提供决策依据。

本阶段是FTO工作的“首要防线”,在此阶段进行风险排查,成本最低、主动性最强、技术调整空间最大。

2.排查内容

(1)目标市场锁定:根据企业市场规划,明确项目对应产品或技术未来1-3年拟进入的国家或地区;对于中小企业,可优先针对最主要的出口目的地(如东南亚、美国、欧洲)及专利保护活跃地区进行检索分析。

(2)宏观专利态势分析:针对拟进入的技术领域和目标市场,进行全景专利分析,维度可包括:该领域专利总量及趋势、全球专利分布情况、主要专利权人(可重点关注龙头企业、竞争对手、NPE)及其专利布局情况、技术分支分布等。

(3)风险初步评估:基于该技术领域的专利布局与竞争烈度,判断其属于“红海”(壁垒高、风险大)或“蓝海”(机会多、风险低)。

3.成果产出

通过专利检索分析、结合市场状况调研,输出《技术领域专利态势简报》,包括专利申请趋势、权利人排名、主要技术路线等。根据专利壁垒情况,明确拟进入的目标市场;根据主要权利人情况,识别潜在竞争对手和合作伙伴;根据技术路线,指出可能作为研发切入点的“技术空白点”或可以规避的竞争热点。

结合上述分析及应对预案作为立项依据,明确是否进入下一个研发阶段,或建议调整研发方向。

(二)样品开发与试产

专利管理部门要对已筛选出的初步技术路线或设计方案进行针对性专利排查,开展详细检索分析,识别目标专利,评估“能不能这样开始做”。

1.目标专利关注度分类

为便于企业内部管理和后续跟踪,对排查出的专利可按照关注度分类。注意,分类结果仅用于企业内部工作参考和管理,不构成对侵权风险的法律认定。

按关注度分类可以从技术比对和运营环境两个角度综合考虑。技术比对角度主要考量技术相关度和专利稳定性:技术相关度指产品与专利权利要求的技术特征关联程度:二者完全相同或等同则相关度高,缺少技术特征、技术特征明显不同或经过解释技术特征不同的,可认为相关度低。专利稳定性指专利申请相关权利要求被授权可能性或授权专利相关权利要求被无效可能性大小。

运营环境角度主要考量权利人特征、侵权可视度和目标地区保护环境等:权利人特征包括权利人主体类型、市场格局、合作关系、诉讼历史等,权利人为NPE、主要竞争对手、有频繁诉讼史的可视为竞争强度大。侵权可视度指侵权行为发现、取证固证的难度大小。目标地区保护环境包括立法完备性与规则体系的健全度、司法救济的可及性与程序难易度和便利度、以及司法保护力度(如侵权赔偿额高低等),赔偿额高、临时禁令获取容易等可视为保护环境严苛。

企业可根据自身工作实际情况划分目标专利。例如,一类专利为技术相关度高、专利稳定性高,且权利人竞争强度大、侵权可视度高、目标地区保护环境严苛的目标专利,需重点关注、持续跟踪;二类专利为技术相关度和专利稳定性较高,但权利人竞争强度小、或侵权可视度低、或目标地区保护环境宽松的目标专利,可保持定期监控并做好应对预案;三类专利为技术相关度较高,但专利稳定性低,或技术方案差异较大、暂无明显关联的目标专利,可纳入常规监控范围。

需要注意的是,目标专利分类是结合多因素综合评估的结果,需基于企业所处行业实际情况进行动态判断。以上仅是一种目标专利分类方法,企业可根据实际情况动态调整。所处行业、目标市场和竞争对手情况等都会影响关注度的判断,企业要根据所处不同阶段、产品销量、竞争对手攻击性等综合判断。

2.排查节点

立项通过后,试产启动前;或对产品进行升级改进时。

本阶段是FTO工作的重要环节,目标是在资源大规模投入前评估技术领域的专利侵权风险,降低沉没成本。

3.排查内容

(1)精准检索:基于筛选出的技术方案,提炼核心技术特征或功能模块等,制定检索策略,精准构建检索式。

可重点检索权利要求(Claim)部分;考虑规避难易程度,关注那些保护范围宽、涉及基础性技术方案的专利。

(2)重点排查对象:一是主要竞争对手,尤其是市场占有率高的海外竞争对手的有效专利和在审中专利;二是目标市场的有效专利,企业需要重点关注目标市场中仍处于保护期内的授权专利,此外,在审查中但有较大授权前景的发明专利也是关注的对象;若产品涉及通信、音视频编码等标准,还需识别相关标准必要专利(SEP)及其持有人。

(3)侵权分析:对于已授权专利,将专利权利要求与企业初步技术方案进行比对,判断其与企业技术方案的相关性。此阶段可重点分析专利的独立权利要求,目的是识别目标专利。

对于公开或审查中的专利申请,除了比对权利要求,还要关注专利说明书中与企业技术方案相关度高的内容,以防该内容在授权过程被加入至权利要求中。

(4)目标专利稳定性分析:对目标专利/专利申请进行稳定性检索,评估授权专利无效可能性、申请专利授权概率,为后续提起无效请求、公众意见提供依据。

4.成果产出

《FTO分析报告》:明确所评估的具体技术方案或产品原型及拟出口的目标地区;列出经初步比对认为技术相关度较高的目标专利(包括专利号、权利人、权利要求或说明书相关技术方案简述),并进行目标专利分类;得出分析结论,提出可能的规避方向或需要进一步调研的改进方案,并对改进方案再次风险排查。报告可包含检索报告、目标专利清单、目标专利分析三个附件。其中,检索报告可包括检索时间和范围、检索策略、数据处理;目标专利清单可包括专利号、权利人、法律状态、分类等;目标专利分析可包括技术或产品与专利权利要求的技术特征比对分析、专利稳定性分析等。

(三)采购 1.排查节点

采购活动包括产品零部件采购、制造或生产设备采购、制造方法的引入等需要用到第三方技术或工艺方法的情况。

在采购活动中遇到专利纠纷,产品采购商或销售商通常会成为被告。这主要是由于侵权证据比较容易从产业链下游的采购商或销售商处发现和获取。在跨境采购活动中,因涉嫌侵权还可能被海关查扣,这会导致无法顺利完成采购交易,也将可能面临合同违约赔偿、已付货款无法索回或产品在海关被销毁等风险。因此,企业在采购活动中要注意防止侵犯他人专利权,尽可能在采购前排除相关风险。

需要注意的是,对于某些购买的产品或零部件还必须有相关配套解决方案才能使用的情形。这类产品或零部件所需的配套解决方案有可能会涉及另外的技术或方法专利。若是采购环节没有注意或预见到这个问题,就可能有侵权风险,面临支付许可使用费或需额外购买该配套解决方案的情形。

2.排查内容

(1)供应商资质调查:一是调查供应商的知识产权管理制度,了解其专利工作基础;二是调查供应商及其关联企业在目标市场(尤其是欧美地区)是否有频繁专利纠纷历史。

同等条件下宜优先选择有一定知识产权工作基础、建立规范知识产权管理制度的供应商。

(2)拟采购产品或技术的专利调查:收集与拟采购产品或技术相关的专利信息;必要时要求供应商提供专利权属证明或许可证明,审核供应商单独所有、共同所有以及拥有使用权的专利清单,核查权利有效性、时效情况、纠纷等,核实拟采购产品或技术与其拥有或可合法使用的专利权是否真实匹配。注意权利或许可的地域性、使用权范围是否覆盖目标市场地区。

对于拟采购产品存在专利风险的,应在相应风险消除或采取有效应对措施后进行采购。

FTO要求确认:可以要求供应商对其交付的产品或提供的技术出具书面FTO分析报告,确保产品或技术在目标市场地区可自由销售和使用。或者要求供应商提供不侵犯专利权声明,声明一般可包括:供应商所提供的产品或技术不会侵犯任何第三人的专利权;若发生侵权责任并经法院判决确定后,供应商负担所有损失。声明形式可以作为一个合同条款在合同框架中体现,也可以独立函件形式作为合同附件出现。

3.成果产出

企业应将FTO合规作为与质量体系同等重要的供应商准入与考量维度,通过本环节工作形成以下文件和记录,纳入供应商管理和合同档案中。

(1)《供应商专利工作情况报告》:涵盖供应商基本信息、知识产权管理制度、自有专利情况、过往纠纷历史等,用于初步风险筛查。

(2)《采购件FTO合规档案》:针对核心件的全部合规证明,包括:针对该部件企业自行或委托进行的专利分析;供应商提供的专利清单、许可证明复印件;供应商出具的《采购件FTO分析报告》。

(3)《采购合同知识产权条款》:包含不侵权声明和责任承担等条款。

以上文件和记录可视实际情况选择输出。

(四)量产与出口 1.排查节点

在批量生产、首次出口、进入新市场或参展之前。

本阶段的核心任务是在前期FTO分析的基础上查漏补缺,确保即将大规模投入市场并跨境流通的最终产品,已完成全面专利风险排查,可以在目标市场自由实施。

作为产品最终投入市场的必要前提,专利管理部门要对拟出口产品或技术进行补充检索和补充分析,重点关注近半年新公开的专利申请及新授权专利,核查前期已识别目标专利的当前法律状态、权利人情况及诉讼情况等;必要时委托律师出具法律意见。

2.排查内容

(1)最终产品或技术确认:核对即将量产的产品或部件、出口的技术是否均经过FTO分析,对有所变更的内容及时进行补充排查。

(2)FTO补充检索分析:一是对前述阶段制定的专利分析与应对措施(稳定性、规避方案)查漏补缺,针对在样品开发与试产阶段识别出的目标专利,再次核查专利当前法律状态,可重点关注:已授权专利是否仍然有效、专利申请是否已授权及其保护范围、已授权专利或专利申请是否有同族、分案或继续案等专利族成员,权利是否发生转移、专利是否有无效或诉讼正在进行。二是针对重点目标地区进行补充检索,重点查看近期新公开的专利申请,以防“漏网之鱼”。三是关注是否有新的改进方案产生,对新方案进行风险排查。

(3)FTO法律意见书(必要时):针对核心技术、高价值产品或拟进入专利纠纷高发市场的产品,可委托目标地区执业律师出具正式的《FTO法律意见书》。该意见书基于最终产品或技术,对目标地区相关专利进行分析并给出法律意见,为企业决策提供法律参考。

3.成果产出

(1)《FTO补充分析报告》:包括报告针对的具体技术或产品、拟出口的目标地区、补充检索情况及补充分析结论与应对建议。补充检索可包括近半年新公开的专利申请及新授权专利;补充分析可包括前期已识别目标专利的当前法律状态、权利人情况及诉讼情况等。可将补充检索记录、目标专利状态核查清单等作为报告附件。

(2)《FTO法律意见书》(必要时):出口目标地区的FTO法律意见书,由外部律师出具,可包括背景分析、检索情况、侵权比对、法律结论、建议意见等内容。这是企业最高级别的FTO合规证明文件,可用于重大风险决策、应对严重侵权纠纷等场景,费用通常较高,企业可视项目情况选择是否委托当地律师出具。

(五)上市后监测 1.实施节点

本阶段节点包括日常定期监控及侵权事件触发。

新产品上市后,专利管理部门需建立专利监控机制,持续关注相关技术领域及主要竞争对手的专利动态,以便对潜在的新风险做出快速反应。建立一套制度化、流程化的预警与应急响应机制,确保企业在面对潜在或实际的侵权指控时,能够快速、有序、专业地应对,降低损失。

2.实施内容

(1)常态化专利情报监控:围绕产品核心技术特征,每季度或半年度执行一次系统性专利信息扫描(可根据行业技术更新速度和企业资源调整频率),及时了解行业专利动态。可重点监控目标市场新公开或授权的、可能构成威胁的专利。

(2)竞争对手动态监控:可以从竞争对手官网、行业协会公告、专利联盟网站等渠道入手,定期跟踪主要竞争对手的专利申请与布局变化、专利交易信息、纠纷情况等,掌握其研发动向,预判其市场策略。

(3)目标专利状态跟踪:对已识别的目标专利,定期核查专利状态。已授权专利可跟踪其法律状态(维持有效、失效、被提起无效)、权利转移及纠纷情况;申请中专利可跟踪其审查进度,评估授权可能性,必要时向专利审查部门提出公众意见,使其无法获得授权或缩小其权利保护范围。注意对专利同族、分案申请,以及美国专利续案和部分续案申请的持续监控。对于发生权利人变更(尤其变更为NPE)或进入无效宣告程序的目标专利,要给予重点关注。

根据不同领域特点,有条件的专利管理部门可围绕核心技术或产品建立专利数据库。建设初期针对该技术或产品全面检索,将相关领域专利及重点竞争对手专利纳入数据库,并按技术分支或其他分类进行标引;后期定期更新、查漏补缺。后续涉及该技术或产品的新研发,可在此数据库中进行FTO检索分析。注意数据库围绕的产品范围不宜过大,要具备实操性。

3.成果产出

《专利动态监测台账》:可以表格形式,持续记录所有监控到的相关专利、竞争对手动态、目标专利状态变化等信息,并标注评估结论和跟踪状态。

以上排查环节贯穿企业研发、生产等各阶段,企业可根据自身实际情况有选择地启动。例如,进入新的地区市场、计划参加国际大型专业展会、产品生命周期进入新阶段(如销量大幅增长引起行业关注)、产品功能升级或工艺改进时,均可触发相应排查。企业可将上述排查的节点、内容、职责及产出要求固化为正式管理文件,明确负责部门、参与部门、财务预算及外部顾问聘用机制,推动FTO工作实现常态化、制度化运行。

六、风险应对与转移 (一)目标专利应对策略

针对排查阶段形成的关注度分类结果,企业可匹配差异化的管理动作。根据上述例子,一类专利技术相关度高、专利稳定性高、权利人竞争强度大、侵权可视度高、目标地区保护环境严苛,二类专利技术相关度和专利稳定性较高、权利人竞争强度小或侵权可视度低或目标地区保护环境宽松,三类专利技术相关度较高、专利稳定性低或技术方案差异较大。基于该分类示例,应对策略可如下开展:

1.一类专利:可优先安排应对资源,重点开展规避设计评估。能够规避的,在规避设计后实施(对规避设计也需进行FTO分析),并建议尽早将规避设计方案申请专利;难以规避的,启动许可谈判、做好无效宣告准备或向专利审查部门提出公众意见。

2.二类专利:保持监控,同步准备改进方案或商业谈判预案。综合考量专利的规避设计难度和权利稳定性,采取规避设计、商业谈判、动态监控、提出无效请求或公众意见等措施。

3.三类专利:纳入常规监控范围,定期跟踪法律状态变化。

(二)风险转移方案

企业可购买知识产权海外侵权责任保险。通过投保该险种,将海外侵权诉讼中相关成本转移给保险机构。2024年1月,杭州某公司在产品出海前先行委托专业机构开展风险评估,随后投保知识产权海外侵权责任保险,保额200万元;同年8月,该公司被美国公司起诉,2025年3月双方和解,保险公司最终承担了其90%的涉诉费用。该案展示了“风险评估+保险”模式的实效——专业机构的风险评估报告可增强保险公司承保意愿,企业的FTO工作可助其实现风险的有效转移。

浙江省为出口企业投保提供了明确的政策支持。浙江省知识产权局联合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浙江监管局印发的《2026年度浙江省海外知识产权风险统一基础性保障保险实施方案》(浙知产〔2026〕28号),构建“政府引导、市场运作、协同推进、防范风险”的风险分担机制,统保保险涵盖知识产权海外侵权责任保险等四类产品,企业可通过“浙江知识产权在线”提交申请。企业应关注所在地知识产权部门的配套政策,将保险成本纳入FTO工作的预算安排。

(三)常见场景应对

企业海外遭遇侵权指控时,应视情况组建应急团队、启动评估程序,包括:权利状态确认(专利国别、权属关系、法律状态等)、侵权分析(侵权行为、权利主张、技术特征比对)、影响与风险量化(法律后果、经济损失、品牌声誉等因素),再根据评估结果采取相应措施。

1.展会

企业参展前,可参考前述第四章做好参展前风险排查工作,并做好材料准备,包括参展产品在目标地区合法有效的专利权权属证明、主体身份证明文件、解决潜在专利侵权风险的证明文件、反制材料等。所有材料事先做好翻译、公证、认证手续。

当企业在展会上收到侵权指控时,要迅速组织内部团队与外部律师,对指控内容进行详细分析,判断诉求的合理性和可行性,并根据具体指控情况制定相应的应对策略,妥善解决侵权纠纷。

(1)警告函

警告函是由被侵权方向侵权方发出,通常会要求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企业在收到警告函后应核实警告函是否真实合理,包括发函人身份、权利基础、侵权证据与理由、具体诉求等。

若认为内容属实且诉求合理,可选择与权利人沟通协调,尽量选择和解,避免遭受强制措施,影响参展或进入司法诉讼。若发现存在主体不适格、侵权理由明显不足等,可提出书面反警告,并向海关或法院申请保护。

(2)执法查处

若遇相关执法人员前来扣押或没收展品时,企业要先配合执法工作,避免事态扩大,再迅速联系专业机构评估并作出有效应对措施,积极寻求维权途径、收集反制证据材料,提出异议、申诉、诉讼等,积极维护自己的权利。

2.海关扣押

权利人发现侵权货物即将进出口时,可以向货物进出境地海关提出扣留涉嫌侵权货物的申请。

若货物被海关扣押,企业可联系当地律师分析情况、核查专利权真实性并进行侵权分析,若确认不侵权,要在规定期限内向海关提出异议,或提供担保放行,后续启动司法程序。

3.专利诉讼

除了参展产品或海关扣押产品后续会被起诉,产品销售到目标地区也可能遭遇权利人直接启动专利侵权诉讼。

企业在海外被起诉时,可视实际情况制定应诉、和解或反制措施等策略。考量因素可包括:被诉产品的侵权概率、专利被无效的可能性、被诉产品对企业的重要性、被诉产品在诉讼地区的市场占有率、企业在诉讼地区的专利布局情况、企业财务状况、原告诉讼历史、应诉能获得帮助的资源等。

4.“337”调查

“337”调查作为美国特有制度,是产品进入美国市场必须重点关注的风险。

与前述“专利诉讼”类似,企业可根据自身实际情况选择是否应诉。若选择应诉,企业可采取产品不侵权、专利无效、专利不可实施、缺乏国内产业要件等抗辩理由。由于“337”调查通常会针对多家企业,企业可联合应诉,整合资源、共享信息、分担应诉工作,一定程度上可降低企业应诉负担。

5.标准必要专利(SEP)纠纷

标准必要专利纠纷应对可采取“先谈判、后诉讼”的策略。谈判层面,收到权利人警告函后要及时回应,可要求对方提供SEP与标准的对照表及许可费率计算依据,搭建费率数据库,收集同行许可案例,运用可比协议法、自上而下法等主张合理费率。反制层面,如权利人存在不公平高价、拒绝许可等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的行为,可向反垄断或反不正当竞争管理机构投诉或提起诉讼;也可主动向法院提起FRAND费率确认之诉,争取有利的司法定价。

(四)海外纠纷应对服务资源 1.企业跨境贸易投资法律支援平台

企业跨境贸易投资法律支援平台(贸法通)由中国贸促会法律事务部主办,是以在线咨询为主体,集法律查明、案例查询、经贸预警、培训会议、交流互动等为一体的涉外商事法律公共服务平台,帮助解决企业在跨境贸易投资中遇到的法律问题,包括知识产权、风险防范、争端预防和解决、贸易救济、出口管制和经济制裁、反垄断、国家安全审查、企业海外利益保护和预警等。

官网:

2.贸易摩擦综合预警与法律服务平台(中国贸易救济信息网)

贸易摩擦综合预警与法律服务平台(中国贸易救济信息网)是商务部公共信息服务项目,由商务部贸易救济调查局主办、中国国际电子商务中心承办,致力于及时跟踪和提供我国乃至全球在贸易救济领域最新的案件动态、产业动态和综合经贸信息;宣传贸易救济法律知识;交流贸易救济措施研究成果。作为政府部门、行业组织、研究机构、企业、中介组织、公众等的沟通平台,实现社会各界在贸易救济领域的互动交流。

官网:

3.国家海外知识产权纠纷应对指导中心

国家海外知识产权纠纷应对指导中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和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共同推动成立,聚焦海外知识产权纠纷应对中存在的难点和痛点,构建国家层面海外知识产权信息收集和发布渠道,建立中国企业海外知识产权纠纷指导与协调机制,提高企业“走出去”过程中的知识产权风险防控意识和纠纷应对能力。

官网:

4.智南针平台(海外知识产权信息服务平台)

智南针平台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知识产权保护司指导,中国知识产权报社主办,解决中国企业在“走出去”过程中获取海外知识产权信息不足的问题。平台可在线浏览或下载全球189个国家、地区、组织的主要知识产权相关法律法规,还建立海外知识产权服务机构库,使用者可浏览机构业务信息、主要业绩数据、从业人员简介等关键信息,挑选合适服务机构与之合作。目前智南针可提供全球20余个国家和地区的海外知识产权服务机构100余家的信息。此外,智南针平台内嵌了国家海外知识产权纠纷应对指导中心模块,支持在线提交指导申请。

官网:

5.中国保护知识产权网

中国保护知识产权网由商务部主办,全面反映商务部在知识产权方面的各项工作动态和政策法规,为社会各界遵守世界各国知识产权制度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供指导与帮助,为中国企业“走出去”提供服务。网站已开通国内外新闻、海外维权平台、国内知识产权保护指南、咨询服务、法律法规库等多个栏目,提供最新时事动态、世界各国知识产权制度建设最新进展、国内办事救济流程等。

官网:

6. WIPO LexWIPO Lex是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提供的免费在线全球知识产权法律数据库,汇集200个司法管辖区逾50000份法律文件,涵盖专利、版权、商标、外观设计和其他知识产权客体。WIPO Lex数据库分为三部分,包括知识产权法律法规、产权组织管理的条约和知识产权相关条约,以及知识产权裁判文书。官网: 7. 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TC)

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TC)根据《1930年关税法》第337条对进口到美国的产品的知识产权侵权行为进行调查、裁决和下达禁令。在ITC官网可以查询“337”调查申请书、案件动态、裁决结果,获取案件状态、当事人、涉及的知识产权与产品、处理结果等信息。

官网:

8. PATENTSCOPE专利检索系统(WIPO)

PATENTSCOPE是由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开发和维护的全球专利数据库和搜索系统,提供免费和开放的国际专利文献访问,支持多语言检索PCT国际申请及参与国家/地区的专利文献,覆盖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专利信息,且具备化学结构检索等高级功能。

官网:

9. Espacenet(EPO)Espacenet是欧洲专利局(EPO)提供的免费在线专利数据库‌,覆盖全球90多个国家/地区的专利文献,提供同族专利信息,无需注册即可免费下载PDF全文。

官网:

10. Patent Public Search(USPTO)Patent Public Search是美国专利商标局(USPTO)提供的免费专利检索平台,可查询1790年以来所有美国授权专利及公开专利申请,提供完整法律状态及全文数据。

官网:

陈雅群,李川,李艳红: 海外专利风险及防控措施分析,《山东工业技术》。

江苏省知识产权局,江苏省商务厅《境外展会知识产权纠纷应对指南(2024年版)》。

https://www.stippc.com/show/9-1318.html。

https://www.ctils.com/articles/17813。

https://www.zte.com.cn/content/dam/zte-site/investorrelations/cn_announcement/bd70297af39e810a46cd399c315bf356.pdf。

https://swt.sc.gov.cn/sccom/c25030606/2025/9/1/9a7134d06cda408b9458be0cc3f9597b.shtml。

https://www.istis.sh.cn/cms/news/article/96/28185。

http://zj.people.com.cn/n2/2024/0927/c186327-40991383.html。

https://www.iprdaily.cn/news_37001.html。

张永其: 浅谈中国企业海外专利风险防控体系的建立,《中国发明与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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