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掀开又落下,他走得很快。
我听见院外马蹄踏过积雪,又听见管事带人往西院搬炭。
六篓上好的银丝炭,一篓不少。
第二日天还没亮,我去了驿署。
我不想再等谢照川,打算跟三日后的南下商队离开北境。
驿丞翻完户册,把路引推了回来。
“夫人是将军家眷,家眷离城得有将军手令。”
我指着册上空白的一处,问他:
“这里没有我的名字,我算什么家眷?”
驿丞被问得满脸为难。
“夜禁册没有,可婚书在官府,您还是得请将军落印。”
我只得去军营。
外营不许女眷入内,我在风口等了近一个时辰。
运粮的马受了惊,从营门里冲出来,我躲避不及,被车辕刮倒在地。
肩膀撞上石阶,旧箭伤像被重新撕开,血很快透出棉衣。
守门兵认不出我,只催我往旁边让。
“军营重地,闲人别挡路!”
我撑着石阶站起来时,一辆青篷马车从身后驶来。
门兵看清车前的顾字木牌,忙把拒马搬开。
顾明姝掀开车帘,看见我肩头的血,面露惊讶。
“知微姐姐,你怎么在外面?”
她没有等我回答,守门兵已经笑着说道:
“顾姑娘,将军吩咐过,您的车不用查。”
拒马撤得干干净净。
我站在原处,看着那辆车驶进我等了一个时辰都没能进去的军营。
半晌,我托守门兵把一封手令送进去。
直到午后,谢照川才出来。
他看见我的伤,先是皱眉,随后接过手令。
“你真要走?”
“嗯。”
他没有落印。
远处烽台刚升起一道黑烟,他把纸折起来收入袖中。
“这几日敌军异动,南道暂时封了,等解禁,我亲自送你。”
我看着那张又一次被他带走的纸,竟没有力气争。
谢照川替我拢好披风,语气软下来。
“知微,不过一本册子,你为何非要同它较劲?”
我低头按住不断渗血的肩。
直到这一刻,他仍觉得我在意的,只是一本册子。
2
南道封了以后,城里开始限炭。
北境的冬夜能冻裂水缸,寻常百姓还能去炭行买碎炭,将军府的用度却归军需处统一发放。
午后,管事带人进了我的院子,把炭房里最后两筐银丝炭搬走。
我拦在门口。
“这是做什么?”
管事不敢看我,只把军需处的文书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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