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像是谁在哭。
我没哭。
我只是在想,一个人到底要退到哪一步,才能换来一点清净。
4
陈默在客厅里等我。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我下楼,站起来,把文件递过来。
“哥,这个……你签一下。”
我接过来。
放弃对孩子的探视权。
承认孩子与陆家无关。
对外声明离婚原因是男方不能生育。
一页纸,薄薄的,拿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
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这也是晚晚的意思?”
苏晚晚从餐厅走出来,手里端着半杯牛奶。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你成全我们一次,不行吗?”
“我净身出户,股份给你们,公司让给陈默。
这些我都认了。
为什么连孩子都要我背锅?”
陈默说:“哥,你占着位置三年,够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陈默,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他没回答。
“二十年。”我说,“你说以后我当老板,你当副总。
我一直记得。
你记得吗?你刚来公司那年,什么都不会,我手把手教你。
你第一次谈客户,紧张得说不出话,是我替你圆的场。
你结婚那年,没钱买房,我借了你两百万。
你到现在都没还,我也没催过。
陈默,我陆沉舟哪里对不起你?”
陈默别过脸去,声音发虚:“哥,感情的事……说不清楚的。”
“感情的事说不清楚?”我看着他,“那你跟我说说,你跟苏晚晚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我跟她结婚之前,还是之后?”
陈默不说话了。
苏晚晚开口了:“沉舟,是我先喜欢他的,不怪陈默……”
“你闭嘴。”我看着她,“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是我老婆。我跟你说,晚晚,你走了,我这辈子再也不娶了。你在海外跟陈默过日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墓地跟你说了什么?”
苏晚晚哭了:“沉舟,对不起……”
“对不起?”我看着她,“你跟我说对不起?你假死三年,我哭了三年。
你们全家都知道,我爸妈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
现在你se.n回来,跟我说对不起?”
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签字的时候,手没有抖。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最后一件事。
我想去海边走走。”
苏晚晚愣了:“沉舟……”
“陪我走一趟。
最后一趟。”
他们陪我去了海边。
陈默开的车,苏晚晚坐在副驾驶,我坐在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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