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南是小西门卫生院的医生,也是刘铮亮的老同学,父亲是当地医院的陈主任,他学医并不是自己主动的选择,是顺着家里安排、被父亲推着走上行医这条路的。

他性格温和活络,会共情病人,也热心帮同事,当初是他牵线,帮刘铮亮对接龙院长,让刘铮亮能在小西门落脚行医。但他有一个致命短板,心理素质极差,天生怕急诊、怕手术,抗压能力弱。

凌晨急诊送来一名十五六岁的职专女生,和同学打架,被改锥扎伤,由陈俊南单独接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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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看着外伤不算重,体表能看见的伤口都只是皮外伤,只有一处伤口被内裤遮挡。

陈俊南是男医生,碍于男女之别,加上女孩本身也抗拒,他没有坚持完成完整查体,没有检查遮挡部位,只简单处理,就让女孩去留观室休息。

之后急诊接连来人,他忙起来,把这个病人遗忘了。

过了很久,派出所的人过来找这个女孩,才发现人已经昏迷。陈俊南赶来检查,女孩心跳已经停止、瞳孔散大,抢救无效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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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鉴定结果:那一处被遮住的微小扎口,斜向刺入,刺破了腹主动脉,是唯一的致命伤,属于隐蔽性极强的重伤,只要当时仔细查体,是可以及时发现、抢救的。

事情暴发之后,全院震动。童主任痛斥他:在医生眼里,病人还分男女吗?

家属起诉索赔,医院最终赔付 80 万。龙院长考虑到卫生院本身亏损严重,同时也体谅陈俊南,认定属于重大责任事故,对他个人处罚 5 万元,分三年从工资里逐月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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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南没有辩解、没有甩锅,巨大的自责压垮了他。他清楚,是自己的羞耻心、怯懦和疏忽害死了女孩,也看清自己真的扛不住急诊外科这份工作。

事故之后,他递交辞职信,离开了小西门卫生院。

刘铮光在按摩店遇见宫雪后,便对这个眼睛看不见、心却透亮的姑娘满是欣赏。当他得知宫雪把钱借给贾鑫,居然还是以“九进十三出”的高利贷,内心觉得她太不近人情、也太物质了,便跑去质问宫雪。

被怼后正觉得心里堵得慌,吴总一句话把他钉在原地。你是不是认为她们一家子的人都特别“见钱眼开”,刘铮光一副同意的表情,只是回应他的是:“见钱眼开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攒的每一分钱,都是在攒一个“也许有一天能看见”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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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铮光是在那一刻决定去北京的。在老家,他找不到自己擅长的事。他把所有路都走了一遍、发现没有一条是通,最后一次把自己扔出去。他跟宫雪告别,祝她早日找到心上人。

小西门裁撤并没有因为刘铮亮几台漂亮的手术便有所松动。

人口外流,入不敷出,周边已有医院覆盖需求,要靠财政兜底才发得出工资。龙冬冬这个守了三十多年的老院长,把能打的牌全打出去了。

刘铮亮的手术刀砍不断行政命令,龙冬冬的关系网兜不住整建制撤销,两个人的牌打到极限,也只够让死缓多拖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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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候,陈凯出现了。一个典型的、让人窒息的中国式家长,满嘴官腔,一身爹味。

他是抽皮带的暴躁老爹,拿刘铮亮踩陈俊南,一句“你看看人家”说了几十年。陈俊南去找他给刘铮亮开执业资格证明,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训,父子翻脸,儿子赌气去了小西门。

可恰恰是这个最不讨喜的人,在所有人都在用感情、关系、名声硬撑的时候,说了一句最不近人情、也最管用的话:“别硬保了,让它被收编。”

龙冬冬争的是“再缓一缓”,找的是老同学、老熟人,走的是关系。陈凯走的是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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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卫生系统的内部视角,比龙冬冬更早看清一件事,这种规模的卫生院,唯一的活路不是硬保,是把它装进一个更大的体系里,用托管代替裁撤,用编制转移代替人员遣散。

一字之差,小西门的命运从“被关掉”变成了“被接走”。接走它的是市一院,牌子换了,人没散。

宫雪的眼疾也随之等来的希望,收编之后,市一院的资源接进来了,转诊通道打开了,她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一个可以去的科室,一条可以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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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希望,有时候就是一个编制、一张床位、一个愿意签字的系统。

陈凯的深情长在一张最不深情的脸上。他不负责让人舒服,他只负责让人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