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一词,今天常用来形容男女感情中的嫉妒。可若再往深问,为何嫉妒偏偏和醋扯上关系?这就要说到唐初名相房玄龄的夫人卢氏——一个连皇帝也敢“顶撞”的刚烈女子。
房玄龄身居宰相,辅佐唐太宗成就“贞观之治”,朝堂之上运筹帷幄,回到家中却对夫人卢氏又敬又怕。卢氏性格刚直,治家极严,房玄龄一生不曾纳妾。在一次宴会上,太宗见房玄龄拘谨得近乎可怜,便有意开玩笑,当众赐给他两名美人做妾。房玄龄哪敢领受,冷汗直下,连连推辞。太宗何等精明,一看便知是夫人在家里“称霸”,便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老相国竟被夫人管得这般服帖?朕偏要管管这门‘家务事’。”
太宗果然把卢氏宣召进宫,想以天子威严压一压她的妒意。他让长孙皇后出面,好言相劝,说尽做臣妻应贤惠大度、夫荣妻贵的道理。卢氏却丝毫不为所动,面不改色地回禀:“妾与夫君结发多年,生死相依,共度患难。若要我容忍他另娶他人,恕难从命。”太宗不由得暗暗称奇。
自古君王一言九鼎,赐妾之事总不能这般不了了之。这日,太宗心生一策,命宫人端来一只金盏,盏中盛着殷红的酒浆。他神色威严地对卢氏说:“你若不允玄龄纳妾,便是违抗圣旨。朕也不逼你,给你两条路——一是喝下这杯毒酒,以全你‘宁死不吃醋’的忠贞;二是收回妒心,高高兴兴让玄龄纳妾。你自行选择吧。”
太宗的本意,不过是想吓她一吓。哪知卢氏听完,竟无半刻犹豫,双手接过金盏,仰头一饮而尽!满殿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见她饮毕放下杯盏,泰然答道:“臣妾宁死,不妒。”房玄龄吓得面如土色,孙皇后也掩面惊呼。谁知太宗却哈哈大笑,缓缓揭开了谜底——那盏中并非毒酒,而是上好的陈醋。
李世民望着满脸酸意却依旧昂首挺立的卢氏,摇头叹道:“这妇人刚烈至此,连朕见了都怕三分,何况玄龄啊!”他哈哈大笑,再也无意拆散这对老夫老妻,收回赐妾的旨意,还将那两名美人另行择配。后人便由此留下了“吃醋”一说,专指男女间因爱生妒、不肯分享的心思。
细品这桩掌故,最妙处不在卢氏的贞烈,而在李世民的幽默试探。他贵为天子,若真想强令臣子纳妾,一道诏书便够了;但他偏偏设下“毒酒”之局,以玩笑般的姿态,成全了房夫人的气节,也给了房玄龄一个台阶。盛唐时代的君臣关系之开明,由此可窥一斑。而那一杯“毒酒”化作陈醋,千年来酸倒了无数人,也让后人记住了这位连皇帝也竖大拇指的“醋坛子”夫人——她的倔强里,藏着一份生死相随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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