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夫人咽气前那句二郎是你吗,我越想越不对劲。
不是慈祥,不是回光返照想儿子,那是拿“你阿翁”三个字当绳子,把魏娆手腕子悄悄捆上。
明着叫亡儿,暗着绑孙女,别回头算账,别掀伯府的牌位,乖乖回你二房嫡女的位置坐着。
可魏娆这时候早不是那个跪着捡长命锁碎片的小阿丑了,她袖子里拢着锁片,心里那本账已经记到元嘉帝头上了。
说真的这剧表面是真假千金宅斗,底下一层一层全是皇权在搅屎。
换婴案那事儿,魏恒娥要的是私生女君黛的名分,龙凤胎妹妹自己跟穷书生搞出个孩子,见不得光,趁魏谨战死、伯府群龙无首,元宵夜买通乳母把两岁的真魏娆扔出去。
常嬷嬷心软没下死手,荒山一丢,找具夭折孩童骸骨回去交差,真魏娆被乔氏捡走,起名阿丑,倒夜香长大。
郭虞凤那边更阴,她要的是诛心。
魏谨当年为娶周芙,挨四十杖退了她婚,她从京城闺秀变笑柄,差点上吊。
她不杀周芙,她让周芙把仇人女儿当心尖疼二十年,等真相破土再摔碎。
她掀瓦瓮看见孩童骸骨,心安了,觉得自己赢了,其实杀的从来不是魏娆。
最狠的不是换人,是换锁。
真锁背面有六个小字,赠吾爱女明珠,周芙认亲只看这个。
郭虞凤指使碧桃掉包,假锁塞给君黛,君黛往周芙跟前一站,周芙摸背面没字,当场判定阿丑是冒牌。
人不杀你,信物先杀你,亲妈和亲闺女中间就隔一枚假银锁,谁都跨不过去。
但比郭虞凤动手更早的,是魏娆亲妈周芙。
伯府里留一个和君黛同脸的嫡女,那就是活靶子,太后、郭家、东宫谁都想拿她当棋子,身份一曝就死。
所以周芙先动手,把襁褓里的魏娆送走,造嫡女早夭的假象,金枝削成野草。
野草没人摘,野草能活。
可这手削太干净了,干净到魏娆跪着捡锁片时,亲娘举剑问她阿丑你欺君,还架起汤锅给两个选择,跟霍玦隐姓埋名,或者被烹了悄无声息消失。
魏娆选被烹,掀翻锅自己逃出来。
这不是认不出,是不敢认,认出的代价比女儿命还贵。
周芙后来守寡三年,自请出府,被元嘉帝纳进后宫。
她娘寿安君是皇帝乳母,三岁周芙就在宫里跑,寿安君那句我后悔劝你走这条路,翻译过来就是:入宫是交易,我拿自己换我女儿活路。
皇帝那头赚大了。
周芙进宫,太后有对手,魏家乱了好拿捏,魏娆流落民间,死了是弃子,活了是将来能捡回来当翁主用的筹码。
他给宠冠六宫,不给后位,用半生薄情把周芙权柄锁在昭仪位上。
那句魏谨的死我对不起你,往明里说就是:人是我派去查贪官死的,账我不认。
下雨天他翻窗进来说水缸里太苦,可周芙被郭虞凤盯、被伯府冷眼、被君黛骑脸的时候,他没派一个嬷嬷去镇场子。
他等她走投无路,自己点头上位。
连若你是朕的孩子该多好这种话都说得出口,看着惋惜,落到人身上就是父权最体面的占有欲。
和离那段网上好多人骂魏娆薄情,陆濯那么好你也走。
可你捋她前半生:八岁差点被养父埋坟里配阴婚,爬出来回乔氏手底下当牲口,长命锁藏了十几年,等来亲娘拔剑、假锁、汤锅。
她从小被灌输的只有一件事,别人对你好,后面一定挂一笔债。
陆濯越干净她越怕,怕自己还不起,怕长出周芙那种为你好式的冷。
婚约本来就是生意,五万钱、养母的命、一条活路,五年表面夫妻互不干涉,没圆房。
等她拿到武安翁主名头、韩辽罚没的山庄田产,不再要陆家庇护,就请皇帝下旨和离。
陆濯挨了家法,签字那天没追车,往车里塞两箱金子。
这男的可怕就可怕在,他不说我护你,他把命和钱先铺你脚下。
他早认出她是阿丑,知道锁是假的,进山剿匪找人证,跑田庄让受过她恩的百姓联名画押,皇帝才册封她翁主。
可魏娆不敢接这份爱,怕接了就像周芙,拿女儿、拿良心、拿一辈子去还。
碧桃挡毒那场,我才真正破防。
这丫头脸被君黛簪子划烂,身契攥在郭虞凤手里,就因为魏娆烧了卖身契说没人能辖制你了,九曲鸳鸯壶端上来那秒,她指尖一拨,毒酒滑进君黛自己嘴里。
临死攥着魏娆手不让回头。
郭虞凤自尽后,魏姝端茶劝魏婵,说母亲有错我们要大度。
魏娆当场被感动,觉得堂姐通透。
我看那段后背发凉。
郭虞凤恨了二十年有靶子,只盯周芙一个。
魏姝的大度没有靶子,只有棋盘。
扔掉母亲首饰不是弃仇,是接盘。
母亲用二十年布后宅的局,她一句话转成前朝的梯。
爬上太子床,囚禁贫民少女送权贵,红线看见秘密被灌滚烫铅水差点失声。
她不图爱,太子打骂也不还手,只求母仪天下那把椅子。
有所舍才有所得,从她嘴里出来就是:亲妈可舍、妹妹可舍、丈夫儿子都能舍,只要椅子在。
魏老夫人那场病来得太巧。
郭虞凤刚死,魏府虚了,魏姝要收权,她就倒下。
是真油尽灯枯,还是有人不想让她再开口?
毕竟换婴能动手、掉包能掩盖,伯府最高位那句随她们折腾,一直悬老太太嘴边没说出口。
她喊二郎,不是认错,是最后一道绳扣,把魏娆锁回孙女身份,别翻族谱别对账。
魏娆没哭没闹,没认娘没认爹,把锁片收进袖子。
她不是原谅,是归档。
等哪天魏姝地窖、皇帝水缸、伯府牌位一起塌,她再拿出来挨个对账。
这剧看到后头你会发现,最该架火上烤的那个人,一直坐龙椅上没动过。
换婴是他默许的乱,长命锁是他乐见的误,周芙入宫是他收的抵押,魏姝上位是他留的后手。
魏娆从倒夜香到翁主,每一步都以为自己在挣命,其实每一步都在他半生不响的棋路里。
可问题来了:
如果元嘉帝这局叫“帝王制衡”,那魏娆最后袖里收锁、不认亲不认爹的沉默,到底算破局,还是接过了皇帝递来的新锁,成了下一个被体面绑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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