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 Should You Do With Your Money in the Age of AI?
给人工智能悲观主义者（以及加速主义者）的理财建议
作者：Ross Andersen
插图由《大西洋月刊》绘制。来源：盖蒂图片社
2026年10月28日
在近代史上，从未有过哪个时刻像如今这般充满不确定性。放眼全美，在那些外表空旷、四壁无窗的巨型数据中心里，一种全新的AI秩序正在悄然成型。人们被告知，未来几年，它们或许将带来一个丰饶富足的时代，也可能把人类从地球上彻底抹去，抑或介于两者之间。你也许会想：到那时，“身为人类”这一身份是否还会拥有与今日截然不同的意义？此外，你或许还有更为现实的疑问——比如关乎个人财务的问题。在华尔街，量化分析师们早已开始勾勒各种可能的经济情景；而普通民众同样迫切想知道：只要自己（以及自己的财富）还存在，究竟该如何妥善处置手中的资金？
试想一下最美好的人工智能普及图景：由Anthropic公司首席执行官达里奥·阿莫代伊所预言的“被压缩的21世纪”科研进程真的成为现实。智能机器非但不会毁灭人类，反而治愈了我们的癌症；它们超凡的生产力使绝大多数商品与服务的价格降至近乎于零。我们仿佛置身于无以复加的奢华茧房之中。我曾问过OpenAI的首席执行官山姆·阿尔特曼，这样的未来会是什么模样。他告诉我，太阳能驱动的机器人将以微不足道的成本，为我们建造任何一座心仪的房子。届时，再也不会有人居无定所，更不用说忍饥挨饿。按今天的标准来看，每个人都将无比富裕。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选择最优的理财策略固然不再关乎生存之忧，但财富的高低仍会存在差异。人们或许会争相追逐经济学家弗雷德·赫希所称的“地位品”——那些稀缺且其价值取决于他人无法拥有的物品。一些研究表明，在这类物品的等级体系中，住房往往位居首位。即便正如奥特曼所言，建筑问题终将迎刃而解，地段依然至关重要。在加州圣巴巴拉海岸或曼哈顿西村，可开发的土地终究有限。若有机会，不妨趁早入手，并囤积那些经得起验证的稀有收藏品。倘若你已然富裕，就去苏富比竞拍那枚法贝热彩蛋与那具霸王龙骨架；而若尚未跻身富豪之列，至少也要好好珍藏自己的棒球卡。
当然，我们未必能迎来一个由人工智能缔造的乌托邦。前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莫莉·金德曾描绘过一种“混乱的中间阶段”：在通往更为平稳的人工智能未来之前，将经历一段就业剧变与经济动荡的时期。即便是那些看似安稳的白领，也可能面临接踵而至的财务风险。你首先可能会发现，自己的加薪机会消失了；你的上司——以及他们的上司——或许会因前所未有的经济不确定性而推迟退休计划，甚至停止招聘初级员工。你的职业发展阶梯可能被压缩成寥寥几级。你每天的工作时间里，越来越多地用来审核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夜深人静、踏上归途时，你不禁思索：机器智能何时才能接管你的监控工作呢？
在这种情况下，你仍然需要偿还房贷、支付学费，或许还要赡养年迈的父母。你绝不愿动用退休账户来填补资金缺口，因为人生的中段正是你的401(k)和Roth IRA实现复利增长的关键时期。而如果你提前领取社保，就只能锁定在较低的福利水平——倘若人工智能真如其掌舵者所承诺的那样最终延长你的寿命，这无疑是一步险棋。因此，你可能只能咬牙坚持，尽量压低开支，并随时准备在短时间内搬迁，只为在技术过时到来之前，不断抓住一块又一块就业的“救生筏”。
这听起来或许令人沮丧，但情况本可能更糟。试想这样一种情形：人工智能催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财富创造浪潮，却只惠及那些在相关技术公司中持有大量股权的少数人。而其他所有人则可能被永久性地推入底层，正如硅谷一些人所担忧的那样。如果你认为这将是我们未来的命运，不妨设法跻身那群“幸运儿”——即便不能通过联姻，也至少要把尽可能多的财富投向那些前沿实验室的股权。不过，这恐怕并不容易，因为至少目前，OpenAI 和 Anthropic 仍是私营企业，在二级市场上买入它们的股票并非易事。事实上，这些公司的股权如今已炙手可热，以至于加州索诺马县的一位房产卖家甚至为那些能以 Anthropic 股票支付房款的买家提供了50万美元的折扣。
你还需要确保选择合适的投资标的，并且买入足够大的股权，以使其产生实质性影响。如果超级智能学会迅速自我迭代，前沿实验室之间的竞争很可能演变为“赢者通吃”的格局，而目前这些机构的排名每周都在剧烈变动。此外，时机把握也是一大挑战。曾就职于 OpenAI、后创办对冲基金“情境感知”的利奥波德·阿申布伦纳，决定押注那些无论哪家实验室胜出都可能受益的公司。然而，他的布局或许过于激进、也过于超前。今年早些时候，他的基金一度斩获逾400%的回报，但随后在市场回调期间，其公募股票组合价值迅速蒸发逾三分之二，迫使他不得不在一笔交易中清仓大部分持仓。
即便你选中了那个率先创造出超人工智能的实验室，而且你也是为数不多、因此变得富可敌国的幸运儿之一，你也依然无法摆脱风险。一旦大量民众突然不得不面对长达一生的贫困化，他们未必会对你取得的成功感到欣喜，也绝不会完全束手无策。只要民主制度得以存续，他们仍握有选举权。他们很可能会向自己的国会议员明确表示：除了对人工智能带来的巨额财富进行深刻再分配之外，他们绝不接受任何其他方案。他们甚至可能通过一项法案，让罗斯福新政相比之下都显得像是里根经济学。（人工智能治理中心在2020年发表的一篇论文敦促人工智能企业预先承诺实施财富再分配，以避免这种命运。）这项法案或许会对赢家实验室所获得的全部人工智能收益征收重税，或者干脆将其收归国有。
那么，那些最糟糕的情景又如何呢？比如人工智能失控，或被用于邪恶目的。倘若自动化智能体撼动了人类文明的根基，不仅你的财富将岌岌可危，其他一切也将随之受到威胁。本月早些时候，阿尔特曼表示，拥抱这项技术就意味着必须接受“一些坏事终将发生”这一现实。全球最大的对冲基金之一——桥水基金的首席投资官格雷格·延森则指出，在未来短短几年内，由人工智能引发的“重大金融事件”或“实体灾难”的风险，“远超任何人能够承受的水平”。而Anthropic在上市前提交的最新文件也警告称，此类事件造成的损失规模之大，可能超出任何一家保险公司、甚至整个保险行业的承保能力。
专家们长期以来一直警告，人工智能可能发动针对金融机构的网络攻击，甚至扰乱银行账户余额，使所有账目记录都变得不可信。一些机构已部署备份系统，以防范此类大规模重置事件的发生。银行可在每晚将客户的账户数据以标准化的加密格式进行存储，并将其传输至与互联网隔离的归档系统。此外，它们还可与专门的“恢复”机构合作，在紧急情况下允许储户查询余额并办理取款业务。
但未来的人工智能代理也可能找到某种途径来攻破这一系统。震网病毒正是通过U盘突破了空气隔离，而它早在十多年前就由人类黑客设计完成。除了保留纸质记录、将资金分散存放在多家银行和券商，并在家中以小面额形式存放应急现金之外，恐怕很难有真正令人满意的防范措施。黄金或许也是一种选择，而且有迹象表明，硅谷人士正在大量购入黄金。然而，黄金存储不便、易遭盗窃，且大多数人难以用其找零。
与一些人工智能领域的权威人士所警示的灾难相比，一场全球性的金融网络攻击恐怕还算温和。阿莫代伊曾表示，超级智能有朝一日可能助纣为虐，让生物恐怖分子设计出一种专为引发大流行而量身定制的新病原体——其致死率或许远超新冠肺炎。军方使用的AI甚至可能与其他系统协同运作，诱发一场核战争。此外，还可能出现我们尚无法设想的其他重大断裂。尽管许多人或许能在这些灾难中幸存，但文明却再也无法如往常般延续下去。在一段时期内，世界很可能陷入更为霍布斯式的状态，届时证券账户以及正式经济的其他诸多面向都将化作遥远的记忆。
数十年来，末日备灾者一直在为这些更为极端的可能情形未雨绸缪。他们购置了偏远的土地，建起菜园、修好水井；还储备了可在紧急时刻派上用场的枪支与弹药。一些亿万富翁也开展了高端的备灾行动，有的甚至在新西兰购置了类似金库般的地下掩体。（奥特曼曾表示，他的应急避难所位于大瑟尔。）然而，这些后备方案同样存在失效的风险：一旦通往机场或空中局势恶化，前往掩体的交通便可能举步维艰；抵达时，当地不友善的居民或许早已等着你；即便你成功进入掩体，负责安保的武装人员也可能认定——归根结底，未来理应属于他们，而非你。有研究者指出，在奢靡而隔绝的环境中坐等灾难过去，未必明智；他们认为，生活在一个紧密联结、富有韧性的社群之中，或许才是最稳妥的应对之道。
有一种极端情形，根本无需费心去准备。不幸的是，那正是最糟糕的一种：灭绝。除了购买赎罪券之外，你根本无法为彻底的末日做好任何对冲。如果你认为人工智能将带来世界末日，那么动用你的养老储蓄或许反而是你所能做出的最理性的选择。甚至时至今日，仍有人自我安慰地认定，既然人工智能终将毁灭人类，自己也就无须再为未来做任何规划。机器智能研究院院长内特·索阿雷斯曾向我的同事Matteo Wong坦言，他已不再为退休储蓄。“我就是不指望这个世界还能存在了，”他去年说道。不过需要说明的是，这并非理财建议；前述一切皆非如此，尤其是这一句。
作者：Ross Andersen是《大西洋月刊》的专职撰稿人，曾任该杂志副主编。作为该杂志的撰稿人，他曾报道过格陵兰岛、俄罗斯、印度、巴基斯坦、中国、韩国和日本等地的新闻。他著有《漫长的寻觅》（The Long Search）一书，即将由兰登书屋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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