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Elvis Presley)去世快五十年了,还是没能躲开AI行业对训练数据的胃口。274首由他唱红的歌曲的版权方把Anthropic告上了法庭,指控这家Claude背后的公司未经许可用这些歌训练AI模型,并索赔数千万美元。
Anthropic否认指控,表示打算应诉。AI公司长期主张,用受版权保护的作品训练模型可以构成合理使用,这个问题法院至今还在掰扯。从既有材料里学习模式,和复制受保护的表达,在法律上是两回事——但这个区分,已经成了AI行业一个格外顺手的藏身处,用来遮掩自己对他人创造力的大规模依赖。
这类官司里的被告公司很难让人同情,哪怕原告本身也不缺资源。可惜的是,这种纠纷正变得过于寻常。AI生成的音乐越来越普遍,流不流行另说,事情已经发展到:发现某家AI公司据称未经许可用了数百首受版权保护的歌,几乎算不上什么意外新闻。
唯一不寻常的地方是,这次争议中心的人物恰好是猫王。
指控不止于“拿来训练”
诉状里的指控超出了单纯用受版权材料做训练。据起诉书,即便Anthropic后来加入了旨在防止侵权的防护措施,Claude仍能生成与现有猫王歌曲高度相似的内容。据称,要求为现代听众重制歌曲的请求,产出的版本保留了原曲中可辨识的元素。
AI模型学习音乐知识,本身不自动构成侵权,版权法也不把某种音乐风格的所有权判给任何人。但如果一个商业AI系统复制了受保护的歌词,或做出了未经授权的改编,很难看出它背后的公司凭什么仅因为复制是通过复杂软件完成的,就该拿到特殊豁免。
AI公司在法庭上试过各种说法,但很多听起来像是在主张:AI开发太重要了,常规规则理应绕着它弯一弯。训练需要海量信息,全部拿到授权既贵又麻烦——可这对产品依赖版权材料的公司来说,是再标准不过的麻烦。
电视节目和电影都要给音乐授权,无论是用原曲,还是只买重录一版的 rights。没有哪家公司可以因为清理版权会拖慢开发进度,就直接把受版权保护的材料抓过来。AI公司也该认真对待版权,哪怕这让它们的商业模式更贵。
尤其让人窝火的是,人们花多年创作并推广开来的歌曲,可以变成商业技术的原材料,而权利方没有任何实质发言权。能不能接触到作品,和有没有获准利用作品,是两个问题,软件变得多精密都不改变这一点。无视这些规则,正是为什么去世几十年的艺人似乎还在“产出”新歌,收益却不进他们的遗产账户。
猫王不是第一个
猫王远不是第一个被卷进这场争斗的音乐人。大型音乐出版商此前已就涉及受版权歌词的指控起诉过Anthropic,AI音乐生成器Suno也面临过来自唱片公司的法律挑战。猫王这起官司之所以突出,是因为它聚焦于一位史上辨识度最高的表演者名下的曲库。
这份名气或许有助于让外界注意到一个困扰着影响力小得多的创作者多年的问题。独立音乐人可能很难确认自己的作品是否被用于训练模型。如果连猫王这种商业遗产级别的人物,都要靠一纸联邦诉讼才能质疑据称的未授权复制,普通音乐人的处境看上去就更不乐观。
当然,掌控猫王曲库的公司自己并不是什么困顿的独立艺人,但这并不让底层的诉求变得不重要。原则不该取决于版权方是富是穷、有没有名。
也不认为每家AI公司都必须无限制地获取几乎一切被写下或录下的内容,才能做出有用的技术。Claude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助手,但它能回答问题,并不会突然让词曲作者的版权利益变得无关紧要。如果AI开发者想用创意作品做出赚钱的产品,就该准备好说明这些材料从哪来、凭什么有权使用。
法院可能基于合理使用判Anthropic胜诉,但即便那样的裁决,也不自动意味着AI公司拿到了对史上每一首歌随意处置的许可。前路不会是简单地规定“用于AI训练一律允许”或“一律违法”,但搭建这些系统的公司,不该把自己的雄心当作无视权利方的充分理由。
AI行业已经很擅长解释自己有多需要人类的创造力,现在该同样擅长尊重那些创造它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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