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婚礼
我叫沈云舒,今年三十二岁,结婚五年了。
说起我这桩婚事,村里人没一个不摇头的。我妈常说,我这辈子算是毁了。可我不这么想,我觉得自己清醒得很。
婚礼那天,下着小雨。
我穿着租来的婚纱,站在村口的土路上,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婚纱是白色的,但已经溅上了泥点子,裙摆湿漉漉地贴在小腿上。没人给我打伞,伴娘是我表妹,她躲在大门口的屋檐下,远远地看着我。
赵成峰站在院子中央,穿着一身黑西装,胸口别着朵红花。他喝了不少酒,脸红得像猪肝,正跟几个狐朋狗友吹牛。
“看见没?那娘们儿,当初死活不肯跟我处对象,现在还不是乖乖嫁给我了!”他拍着胸脯,唾沫星子乱飞。
旁边几个男人哄笑起来。
“峰哥牛逼啊!”
“那是,也不看看咱峰哥啥手段!”
我低着头走进院子,假装没听见这些话。脚上的高跟鞋磨破了后脚跟,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我咬着牙,脸上挂着笑。
我妈站在人群后面,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她想上前扶我,被我爸拉住了。我爸铁青着脸,一句话不说。
拜天地的时候,赵成峰站都站不稳,还是他两个兄弟架着他完成的仪式。司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说话含含糊糊的,把“百年好合”说成了“百年好活”。
有人偷笑。
我也笑了。
敬酒的时候,赵成峰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搂住我的腰,大声说:“媳妇儿,叫声老公听听。”
他的手指掐在我腰上,指甲陷进肉里。
我忍着疼,轻声叫了声:“老公。”
“大声点儿!听不见!”他嚷嚷着。
桌上的人都看着我。
我提高了声音:“老公。”
“哎,这才乖!”他拍了拍我的脸,力气不小,打得我脸颊发烫。
然后他转身对大家说:“看见没?我媳妇儿听话着呢!谁说我娶了个烈女?这不比绵羊还乖?”
又是一阵哄笑。
我端着酒杯的手在发抖,但我还是笑着,一杯接一杯地给他倒酒。
晚上,客人都走了。
我一个人收拾满地的狼藉。碗筷堆了一桌子,烟头、瓜子皮、花生壳撒得满地都是。赵成峰躺在炕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我蹲在地上捡烟头,一根一根地捡。手指碰到地上黏糊糊的东西,不知道是谁吐的酒菜。恶心,但我没吐。
婆婆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炕上的儿子,对我说:“收拾干净点儿,别吵醒成峰。”
我说:“知道了,妈。”
她转身走了,门也没关严实,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钱哗啦啦响。
是的,纸钱。
那是白天用来撒轿子的,农村的规矩,说是辟邪。红色的纸钱撒了一地,看起来像血。
我继续捡,一张一张地叠好。
凌晨两点,我终于收拾完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腰也直不起来。我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呆。
月亮很圆,照在地上惨白惨白的。
我想起一年前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月光。
那天我从镇上加班回来,骑着电动车,路过村口那片玉米地。天很黑,路灯坏了很久没人修。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捂住了嘴,拖进了玉米地里。
那个人是赵成峰。
他比我大八岁,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部,平时游手好闲,三十好几了还没娶上媳妇。他妈急得到处托人说媒,可方圆十里都知道他家是什么德行,没人愿意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那天晚上,我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来救我。
玉米叶子划破了我的脸,泥土塞满了我的嘴。赵成峰压在我身上,喘着粗气说:“你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管你。这大晚上的,谁会来这儿?”
他说得对。
后来有人来了,是第二天早上。
我妈报了警,警察来了,问了我一堆问题。我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浑身发抖,说不出完整的话。
赵成峰被抓了,关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出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我家门口,跪在地上磕头,说要娶我。
“我对不起云舒,我愿意负责!”他跪在我爸妈面前,声泪俱下,“我会对她好的,一辈子对她好!”
我妈气得拿扫帚赶他走。
我爸抽了一宿的烟。
村里人开始嚼舌根。
“都这样了,还能嫁给谁?”
“人家愿意娶就不错了,还想咋样?”
“要我说啊,这事儿也不全怪成峰,那丫头穿那么少骑车,大半夜的……”
我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没出门。
第四天,我答应了。
我妈哭着问我:“你疯了吗?”
我说:“我没疯。”
我爸说:“你要是真嫁过去,就别回这个家了。”
我说:“好。”
就这样,我嫁给了赵成峰。
第二章 婚后
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难熬得多。
赵成峰的小卖部不怎么赚钱,但他花钱大手大脚的,经常跟朋友喝酒打牌。输了钱回来就拿我出气,骂我是“扫把星”,说我克他。
我从不顶嘴。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他做饭,洗衣服,打扫院子。然后去小卖部看店,一站就是一整天。晚上回来还要伺候他吃喝,给他端洗脚水。
他高兴了会夸我两句:“不错,比你嫂子勤快多了。”
不高兴了就直接上手:“你是不是偷懒了?这饭怎么这么咸?”
第一次挨打是因为他找不到钥匙。
其实钥匙就在他裤兜里,但他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找到,就把气撒在我身上。一巴掌扇过来,我耳朵嗡嗡响了半天。
我捂着脸,蹲在地上没吭声。
他找了半天,终于从裤兜里摸出了钥匙,看了我一眼,说了句:“下次长点记性。”
我说:“嗯。”
从那以后,他打我就成了家常便饭。
有时候是因为菜不合胃口,有时候是因为他没赢钱,有时候什么原因都没有,他就是心情不好。
我从来不哭,也不闹。
邻居王婶看不下去,偷偷跟我说:“云舒啊,你要不去报警?”
我笑了笑:“报什么警?他又没把我怎么样。”
“他都把你打成这样了!”王婶指着我的淤青说。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我说。
王婶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
她知道劝不动我,村里人都知道。
我妈来看过我一次,带了一篮子鸡蛋。她看到我脸上的伤,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闺女,跟妈回家吧。”她拉着我的手说。
我把手抽出来,说:“妈,我挺好的。”
“你这叫好?”她指着我的伤,“你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我真的挺好的。”我重复道。
我妈哭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
走的时候她说:“你要是不想过了,随时回来,妈给你留着门。”
我说:“好。”
但我从来没回去过。
赵成峰有个习惯,喜欢在人前对我好。
每次有客人来家里,他就会变得特别殷勤,又是给我夹菜,又是嘘寒问暖的。“云舒,你多吃点。”“云舒,你辛苦了。”“云舒,你歇着,我来洗碗。”
客人们都说:“成峰对你可真好啊!”
我笑着说:“是啊,他对我很好。”
等客人一走,他的脸马上就变了。
“装什么装?还不赶紧去洗碗?等着我伺候你呢?”
我默默地去洗碗。
有一次,他请了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酒过三巡,他开始吹牛,说自己多能耐,娶了个漂亮媳妇。
“你们别看我这媳妇老实巴交的,床上可有劲儿了!”他大着舌头说。
几个男人笑得猥琐。
我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假装没听见。
他叫住我:“云舒,过来,给大家倒酒。”
我走过去,给每个人倒了酒。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对大家说:“知道我媳妇为啥这么听话吗?因为她欠我的!”
所有人都看着我。
“要不是我娶了她,她现在就是个破鞋,谁敢要她?”他得意洋洋地说,“所以说,我对她有恩,她这辈子都得报答我!”
我笑着说:“是啊,我这辈子都会报答你的。”
他满意地点点头,放开了我的手。
我回到厨房,把门关上,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但我没哭。
我不能哭。
哭有什么用呢?
哭只会让他更得意。
我要笑,我要让他觉得我很幸福,很满足。
只有这样,他才会放松警惕。
三个月后,我发现怀孕了。
赵成峰很高兴,破天荒地给我买了只鸡炖汤喝。他摸着我的肚子说:“好好养着,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我喝着汤,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这个孩子,不能要。
不是因为我不爱孩子,而是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有一个这样的父亲。
我开始想办法。
每天早起干活,故意搬重东西,摔跤。可这孩子命硬,怎么折腾都不掉。
赵成峰他妈天天盯着我,生怕我出什么事。“你可小心点儿,这可是我们老赵家的种!”
我笑着说:“妈,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晚上躺在床上,我摸着肚子,跟孩子说话。
“宝宝,对不起,妈妈不能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
“这个世界太脏了,不适合你。”
“等你长大了,你会恨妈妈的。”
“但是没关系,妈妈爱你。”
我去了镇上的一家小诊所,谎称自己月经不调,让医生开了药。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了我一眼,问:“你确定要吃这个药?”
我说:“确定。”
她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给我开了药。
回到家,我把药藏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吃一粒。
一周后,我开始流血。
赵成峰吓坏了,赶紧把我送到医院。医生说孩子保不住了,要做清宫手术。
手术台上,我闭着眼睛,感受着冰冷的器械在身体里搅动。
疼,真的很疼。
但我心里却松了口气。
赵成峰在手术室外面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的:“妈的,连个孩子都保不住,真是个废物!”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他的骂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你不知道吧,赵成峰。
这不是意外。
这只是开始。
第三章 转变
小产之后,我在家休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赵成峰对我的态度好了不少。大概是因为愧疚,或者是因为他妈说了什么,反正他没再打过我。
但他那张嘴,从来不会饶人。
“你说你,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还能干点什么?”他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蹲在地上捡瓜子皮。
“我不是故意的……”我小声说。
“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他把手里的瓜子扔到我脸上,“你是不是不想给我生孩子?”
我低着头:“我没有……”
“没有?那你倒是给我生一个啊!”他站起来,一脚踢翻了垃圾桶。
垃圾撒了一地,剩菜剩饭流得到处都是。
我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收拾。
他看着我这个样子,似乎觉得无趣,哼了一声,摔门出去了。
等他走了,我才抬起头来。
我看着满地的狼藉,忽然笑了。
赵成峰,你尽管嚣张吧。
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心安。
你知道吗?我最怕的不是你打我骂我,而是你对我和颜悦色。
如果你真的对我好,我可能会心软。
但你不会。
你永远不会。
这就是你的命。
身体恢复后,我开始实施第二步计划。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学做菜。
以前我不会做饭,做的菜要么咸了,要么淡了。赵成峰每次都骂我,说我是“喂猪的”。
我特意报了个烹饪班,每周去三次。
老师姓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做了一辈子的菜。她教我做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每一道菜都精益求精。
“你这个火候不对,要小火慢炖,才能入味。”刘老师说。
“你这个盐放少了,再加点。”
“刀工不行,切得粗细不均匀。”
我认真地学,认真地练。
回到家,我就做给赵成峰吃。
一开始他还挑三拣四,嫌这嫌那。慢慢地,他不再挑剔了,反而开始夸我。
“嗯,今天的菜不错。”
“这鱼做得挺好吃的。”
“你这手艺见长啊。”
我笑着说:“你喜欢就好。”
我心里想的却是:喜欢吧,多吃点。
第二件事,是学养生。
我去书店买了一大堆中医养生的书,什么《黄帝内经》《本草纲目》,一本一本地啃。
我还专门去拜访了镇上一位退休的老中医,跟他学习调理身体的方法。
“老爷子,我老公血压高,吃什么好?”
“少吃盐,多吃芹菜、木耳,可以降血压。”
“那血脂高呢?”
“少吃油腻的,多吃燕麦、山楂。”
我都一一记下来,然后变着花样地给赵成峰做。
他喜欢吃肉,我就做红烧肉、扣肉、东坡肉,但每次都在里面加一些降血脂的食材。
他喜欢吃甜食,我就做各种糕点,但放的糖越来越少。
他喜欢喝酒,我就给他泡药酒,说是补身体的。
他喝得津津有味,还到处跟人炫耀:“看见没?我媳妇儿多贤惠,天天给我做好吃的!”
邻居们都羡慕他,说他娶了个好媳妇。
他更加得意了,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
第三件事,是记账。
我找了一个小本子,每天记录赵成峰的饮食、作息、身体状况。
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吃了什么,喝了多少酒,抽了多少烟,有没有不舒服……
事无巨细,全都记下来。
赵成峰发现了,问我:“你记这些干什么?”
我说:“我想更好地照顾你啊。”
他不疑有他,还夸我有心。
他不知道,这本账本,将来会有大用处。
半年后,赵成峰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
首先是体重。他本来就很胖,一米七的个子,一百八十斤。半年下来,他瘦了二十斤。
其次是精神。他以前精力旺盛,整天在外面跑。现在动不动就觉得累,吃完饭就想睡觉。
然后是血压。以前他血压偏高,但不严重。现在低压经常超过一百,高压能到一百六。
他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他血脂高、血压高,要注意饮食,多运动。
他不以为意:“没事,死不了。”
我说:“你还是听医生的吧,身体要紧。”
他瞪了我一眼:“你咒我呢?”
我连忙说:“没有没有,我担心你。”
他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但他依然我行我素,该怎么吃怎么吃,该怎么喝怎么喝。
只是他越来越依赖我了。
“媳妇儿,今天做什么菜?”
“媳妇儿,我头疼,你给我按按。”
“媳妇儿,我睡不着,你给我泡杯安神茶。”
我一一照做,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他逢人就夸:“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个好媳妇!”
别人都说:“是啊,你看你家云舒多好,长得漂亮,还会照顾人。”
他得意地笑。
我也笑。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我手里拿着那个账本,一页一页地翻。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
“3月15日,赵成峰饮酒半斤,抽烟两包,熬夜到凌晨一点。”
“3月16日,赵成峰血压150/95,未服药。”
“3月17日,赵成峰头晕,未就医。”
“3月18日,赵成峰食用红烧肉一碗,油炸花生米一盘。”
“3月19日,赵成峰与人打架,头部受伤。”
我合上账本,放进抽屉里,锁好。
赵成峰,你以为我只是在照顾你吗?
不,我在等。
等你的身体彻底垮掉的那一天。
第四章 煎熬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我嫁给赵成峰已经两年了。
这两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影子。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做早饭,打扫卫生,然后去小卖部看店。中午回来做午饭,下午继续看店,晚上回来做晚饭,伺候赵成峰洗漱睡觉。
我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但我不觉得累。
因为我心里有目标。
赵成峰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他今年才三十五岁,但看起来像四五十岁的人。头发掉了大半,脸色蜡黄,眼袋垂得像两个水袋。走路的时候气喘吁吁,上个二楼都要歇三回。
他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结果出来,医生都吓了一跳。
高血压、高血脂、脂肪肝、糖尿病前期……一大堆毛病。
医生警告他:“你再不注意,迟早要出事。”
他终于慌了,回来跟我说:“媳妇儿,以后你可得管着我,不能再让我胡吃海喝了。”
我点点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
从那以后,我更用心地“照顾”他了。
早餐:豆浆油条,外加两个煎蛋。油条是高热量的,煎蛋是用猪油煎的。
午餐:红烧肉、糖醋排骨、炸鸡腿,全是高油高盐高糖的菜。
晚餐:炒几个素菜,但都是用猪油炒的,还放了很多盐。
饭后甜点:蛋糕、饼干、冰淇淋,都是我自己做的,糖放得不多不少,刚好让他想吃又不敢多吃。
“媳妇儿,这个太油了吧?”他看着盘子里的红烧肉,咽了口口水。
“你不是爱吃嘛,”我笑着说,“偶尔吃一顿没事的。”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筷子。
“行吧,就这一次。”
然后他就吃得停不下来。
我看着他大口吃肉的样子,心里冷笑。
赵成峰,你就吃吧。
吃得越多,死得越快。
除了饮食,我还在其他方面下了功夫。
我知道他喜欢喝酒,就给他泡药酒。说是药酒,其实就是用高度白酒泡了一些枸杞、红枣之类的药材,根本没什么保健作用。反而因为酒精含量高,对他的肝脏造成更大的负担。
他每天晚上都要喝两杯,说是“活血化瘀”。
我知道他喜欢熬夜,就故意陪他看电视到深夜。他困了想睡,我就说:“再看一会儿吧,这个电视剧挺好看的。”
他就继续看,一直看到凌晨一两点。
我知道他懒得运动,就从来不催他锻炼。他偶尔想起来要去散步,我就说:“天太冷了,出去容易感冒。”“天太热了,出去容易中暑。”
他就打消了念头,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在我的“精心照料”下,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他开始频繁地头痛、胸闷、心悸。
有一次,他在小卖部突然晕倒了,被送到医院抢救。
医生说:“这是高血压引起的脑供血不足,如果再严重一点,可能就是脑溢血了。”
我守在病床前,握着他的手,哭得稀里哗啦。
“老公,你不能有事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他虚弱地看着我,说:“别哭了,我没事。”
“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你。”我抹着眼泪说。
“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不争气。”他叹了口气。
我在心里说:你说对了,是你自己不争气。
出院后,他消停了几天,又开始故态复萌。
“反正也治不好了,还不如活得痛快点。”他说。
我假装劝他:“你别这么说,身体要紧。”
他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别啰嗦了。”
于是我又开始了我的“照顾”。
这次,我加大了剂量。
我开始在他的饭菜里加一些特殊的调料。
不是毒药,只是一些对身体有害的东西。
比如,在红烧肉里多加一勺糖。
比如,在汤里多加一勺盐。
比如,在他喝的酒里,兑一些工业酒精。
这些东西,单次食用不会有什么问题,但长期积累,就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也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的人生,从他强暴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毁了。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讨债而已。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厨房洗碗,赵成峰突然进来了。
他从背后抱住我,嘴里喷着酒气:“媳妇儿,我想要个孩子。”
我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要个孩子。”他重复道,“你看咱们结婚都两年了,也没个孩子,我妈天天念叨。”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
“可是我的身体……”
“上次是意外,这次肯定没问题。”他打断我,“我已经打听过了,有个老中医,专治不孕不育,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不能再生孩子了。
不是因为身体原因,而是因为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让我的孩子有一个这样的父亲。
更不愿意让孩子成为他控制我的工具。
但我不能拒绝。
如果我拒绝,他一定会起疑心。
“好。”我笑着说,“明天我跟你去。”
晚上,我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我想了很多。
想到了那个失去的孩子。
想到了这两年的屈辱。
想到了未来的路。
我必须加快速度了。
不能再等了。
第二天,赵成峰带我去了那个老中医那里。
老中医给我把了脉,说我气血不足,需要调理。
他开了一堆中药,让我回去熬着喝。
赵成峰很高兴,当场付了三千块钱的药费。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絮絮叨叨:“等有了孩子,咱们家就完整了。到时候我好好赚钱,你和孩子在家享福。”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没有说话。
晚上,我熬了药,趁赵成峰不注意,把药倒进了马桶里。
然后我打开水龙头,冲了很久。
我看着马桶里旋转的水流,心里一片冰凉。
赵成峰,你不会有机会的。
永远都不会。
第五章 裂痕
第三年,事情开始发生变化。
赵成峰的病情加重了。
他先是得了痛风,脚趾关节肿得像个馒头,疼得他嗷嗷直叫。去医院检查,尿酸高得吓人。
医生让他戒酒,少吃海鲜和动物内脏。
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照样吃喝。
有一次,他跟几个朋友去吃烧烤,喝了半箱啤酒,吃了两斤烤腰子。回来的时候脚疼得走不了路,是被朋友抬回来的。
我给他敷冰袋,擦药膏,忙了大半夜。
他疼得龇牙咧嘴,嘴里还在骂:“妈的,这破身体,真是没用!”
我安慰他:“没事的,会好的。”
心里却在想:好不了了,赵成峰,你好不了了。
果然,没过多久,他又查出了肾结石。
医生说要做碎石手术,他怕疼,一直拖着不做。
“吃点药就行了,没必要做手术。”他说。
我劝他:“还是听医生的吧,万一严重了就麻烦了。”
他瞪了我一眼:“你懂什么?又不是你疼!”
我闭嘴了。
心里却在冷笑:疼吧,越疼越好。
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可能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也可能是因为工作不顺心。小卖部的生意越来越差,村里人都去镇上超市买东西了,很少有人光顾他的店。
他整天愁眉苦脸的,动不动就发火。
“妈的,这日子没法过了!”他一脚踹翻凳子。
我默默地捡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他冲我吼道。
“我不知道说什么……”我低着头。
“不知道说什么?你他妈的是不是看不起我?”他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头皮传来一阵剧痛。
“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为什么不看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没出息?”他用力一甩,我摔倒在地上。
额头撞在桌角上,血流了下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骂道:“妈的,真晦气!”
说完,他摔门出去了。
我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一动不动。
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
我闭上眼睛,任由血流着。
那一刻,我真希望自己就这么死了。
但我知道,我不能死。
我还没完成我的使命。
过了一会儿,我爬起来,用纸巾擦了擦伤口,贴上创可贴。
然后继续做家务。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赵成峰回来了,带了一瓶酒。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他把酒放在桌上,“我给你道歉。”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脾气不好,但我也是压力太大了。”他坐到椅子上,叹了口气,“你说我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
我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不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抬头看着我,眼里有些湿润。
“云舒,你说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因为你对我好。”
他苦笑了一下:“我对你好?我打过你多少次了,你还说我好?”
“那是你不懂事。”我说,“你以后会懂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许吧。”
那天晚上,我们又回到了从前。
他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
他说他小时候很穷,被人看不起。
他说他想发财,想让所有人都看得起他。
他说他其实很害怕,怕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我静静地听着,不时地给他倒酒。
凌晨两点,他终于醉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看着他的脸,那张曾经让我恐惧的脸,现在已经布满了皱纹和沧桑。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赵成峰,你知道吗?”我轻声说,“我曾经真的很爱你。”
“但那是在你毁了我之前。”
“现在,我只希望你死。”
说完,我站起身,回了房间。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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