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没注意。
现在想起来了。
那个形状,那个大小。
我闭了一下眼。
把大衣叠好,放进我的包里。
下楼的时候,我妈正在收拾桌子。
"妈,我大衣上那个胸针,你看见了吗?"
我妈擦桌子的手没停。
"啥胸针?"
"昨天别在大衣上的。"
"没注意,是不是你自己掉了?"
"我昨天放在椅背上的时候还在。"
"那我咋知道?这家里又没进外人。"
没进外人。
这家里今天除了我们,就多了弟弟一家。
她的意思是让我别往那个方向想。
还是在告诉我,就算想了也别说。
我没再问了。
一个胸针而已。
不值几个钱。
但它是我的东西。
从我买的大衣上,在我妈家里,消失了。
我拎着包下了楼。
豆豆已经穿好鞋在门口等我了。
"妈妈,走了吗?"
"走了。"
我妈跟到门口。
"这就走?不再坐会儿?"
"明天豆豆上学。"
"那下次再回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得很。
不挽留,不寒暄,像念台词。
我嗯了一声。
牵着豆豆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我爸从屋后绕过来。
手里还拿着那根鱼竿。
"走了?"
"走了,爸。"
他点了下头。
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一句。
"路上慢点。"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
从后视镜看到我爸站在院门口,鱼竿杵在地上。
我妈已经转身进屋了。
没有回头。
车开出了村口,豆豆在后座一直没说话。
我从镜子里看她。
她在看那个小瓶子。
瓶子里的蜂蜜已经快被晃匀了,贴在四周瓶壁上。
更薄了。
"妈妈。"
"嗯?"
"小舅妈拿了两大罐。"
"嗯。"
"我的这个还没她一个盖子多。"
我把车停到路边。
回头看她。
她没哭。
但嘴抿得紧紧的。
七岁的孩子。
数得清蜂蜜的量。
也分得清远近亲疏。
我把她的安全带解开,抱到前座来。
搂了一会儿。
"豆豆,咱回家路上买一整罐,大罐的,你随便吃。"
"我不要买的,我想要姥姥给的。"
这句话戳进胸口。
比什么都疼。
我把车重新发动,没再说话。
到家之后,何勇已经做好了饭。
看到我的脸色,他没问。
把豆豆接过去洗手吃饭。
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打开弟妹的朋友圈。
翻了很久。
找到了。
三周前。
一张照片。
赵芳穿着一件驼色的围巾,站在商场门口。
配文是:"老公送的生日礼物,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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