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中的学生一天在校时间达到15个小时或者更长,并非个别的学校出现的情况。

早上6点半左右学生开始来校上课,晚上9点左右晚自习结束后回家之后还要接着做作业。一些高三的学生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到家里,第二天又得早早起床。真正用来睡觉、吃饭以及休息的时间已经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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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风热线》节目里,江苏省教育厅厅长江涌说目前的情况很不乐观,并且表示教育部门对于此事感到愧疚。他还提到健康的观念在学校、老师以及家长们那里都未得到很好的贯彻执行。

之所以引起人们的注意,是因为江苏省并没有不设限的规定。

早在2006年的《江苏省中小学管理规范》中就已经规定了高中生在校内活动的时间不能超过八个小时。到2024年实施的“五项规范”当中也有明确规定,即高中的晚上自习时间不能迟于21点30分。

规定上写得很清楚,但是现实中并没有随之改变。并不是因为没有提出要求,而是即使提出了要求也无法落实到行动中去。

今年来江苏省已经进行了十二次全省性的监督检查,并且还对一些学校的不规范行为进行了通报。但是江涌表示,有的学校为了应付检查,在检查的时候会临时改变计划,等检查结束之后再回到原来的状态。这表明仅仅依靠通知、突击检查是不能够使学校长久以来形成的工作模式发生改变的。

学校为什么不积极地减少上课时间呢?

答案很简单。许多学校的升学率仍然是最主要的考核标准。只有学习成绩没有变化的时候,学校才会有继续延长学生在校时间的压力。推迟放学可以增加一节课程的时间,而提早到校则能完成一次练习。对于一些管理者而言,如果因为提前放学而导致学生成绩下滑的话,那么他们也就无法承受这个后果了。

老师也知道学生们很累。但是学校所面临的是一系列排名、考核以及家长的期望问题。严格遵守相关规定之后,一旦短期内的成绩发生改变,那么校长与老师们就会第一个受到质询。因此,“再多留一会总是没有错”的说法就变成了比较保险的做法。

家长的态度也是矛盾的。很多家长一方面心疼孩子的睡眠不够,另一方面又害怕孩子在竞争中落伍。如果学校少上一个晚自习的话,就会有家长质疑:别人家的孩子都在学习,我们家的孩子怎么提前就回去了呢?学校再多留两三个小时,又有家长担心孩子的身体承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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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焦虑就会传递给学校。家长们害怕孩子落伍,所以希望学校能延长上课时间;而学校为了满足家长的要求,也只好不断减少学生的休息时间;时间越短,家长们就越不安稳,于是就更加信任“多学一些”这个说法。但是大家都明白学生们很辛苦,可是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停下來。

主要问题就是评价的方式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如果地方教育部门依然以高考成绩作为主要标准的话,那么减负就会成为一句空话。学校一方面要落实好健康、作息的要求,另一方面又不能影响到学生的考试成绩。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些学校可能会把增加在校时间当作提升学习成绩的一种实际方法来使用,而基层管理者也有可能会默许或者放任不管。

但是在校的时间很长,并不代表着学习效率很高。学生长时间缺乏睡眠,就会出现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下降以及情绪不稳定的情况。高强度反复练习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使成绩有所提高,但是并不能够培养出持久的学习能力。更何况身体上的疾病、心理上的压力以及对学习产生厌恶的情绪,并不能通过一次体检就得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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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治理的重点不应该只是集中在“几点放学”的问题上,而应该去问一问学校为什么要总是想要把时间拉长。如果不改变升学评价的方式,那么学校就会不断地寻找可以增加学生学习时间的地方;而只有当违规的成本很高时,才有可能进行真正的整改。

江涌说,江苏省会继续进行明察暗访,并且主要针对过早放学、过晚到校以及作业量过大等现象进行查处。这是一个必须走的步骤,但是还远远不够。检查之后要进行持续跟踪,一旦出现多次违规的情况就要给予严厉处罚,不能把检查当作一个临时性的应付行为来对待。

家长们也要对“不能掉队”的事情有新的认识。孩子少上一节晚自习,并不一定就会失败;每天增加两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并不一定会使学习成绩提高。要进行比较的是不仅仅是学习的时间长短,还有学习的效果、睡眠情况以及学生能不能够长久地坚持下去。

教育部门要降低对于单个升学数据的过分重视。如果学习成绩还是作为学校、地方主要考核指标的话,那么减负就很难推行了。健康的条款不能仅仅停留在纸面上,更需要校长们身体力行地去落实。

高中阶段的学习压力很大,这是事实。但是压力不可以无限度地转化成时间,成绩也不可以建立在学生的长期透支之上。江苏省此次公开承认存在问题,表明管理方已经发现了矛盾的地方。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规定落实到校园里去,给学生们留出最基本的休息时间,并且使学校不需要靠不断增加在校的时间来体现自己的“重视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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