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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胞凋亡(apoptosis)是维持机体稳态和清除异常细胞的重要机制。BCL-2 家族蛋白 BAX 和 BAK 是线粒体凋亡通路的关键执行者,其激活可诱导线粒体外膜通透化(MOMP),促使细胞色素 c(cytochrome c)释放,进而促进凋亡体(apoptosome)的组装及下游 caspase 级联反应的激活。然而,研究发现,当凋亡体功能受损时,BAX/BAK 激活仍可导致细胞死亡,但其分子机制长期不明。

近日,美国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MSKCC)Emily H. Cheng教授团队联合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James J. Hsieh教授在Science发表题为BAK and BAX form a multiprotein complex to drive mtDNA efflux and caspase-independent cell death的研究论文(共同第一作者:Shaoyuan Yang、Hyungjin Kim),发现BAX/BAK通过两套不同的线粒体分子机器分别调控细胞色素c和线粒体DNA(mtDNA)的释放,揭示了一种新型caspase非依赖性程序性细胞死亡的分子机制。研究团队将这一死亡方式命名为baciptosis,中文称为“敝亡”,并提出以“凋敝死亡”统称BAX/BAK依赖性的两种细胞死亡方式,即凋亡(apoptosis)和敝亡(bacipto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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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团队通过综合运用生物化学和遗传学方法,发现 BAX/BAK 能够形成两套功能不同的分子机器。其中,一套主要由 BAX 或 BAK 六聚体(hexamer)组成,介导线粒体外膜通透化和细胞色素 c 释放,从而启动经典细胞凋亡。另一套则是约 600 kD 的多蛋白复合体,由 BAK、VDAC1/2 和 PHB1/2 等蛋白组成,在正常细胞中即已存在。当 BH3-only proteins 激活 BAX/BAK 后,该复合体发生重塑,并招募 BH3-only proteins 和 BAX,形成具有 mtDNA 释放活性的分子机器。这一重塑过程伴随着 VDAC 通道关闭以及线粒体 Ca²⁺ 内流增加。

进一步研究发现,缺失 VDAC1/2 或 PHB1/2 能够显著抑制 mtDNA 释放及敝亡,却不影响 BAX/BAK 介导的 MOMP 和细胞色素 c 释放,也不阻止线粒体内膜疝出。研究人员还通过分离纯化的蛋白复合体,直接证明该分子机器能够促进 mtDNA 从线粒体内膜结构中释放。这些结果表明,mtDNA 释放并非 MOMP 的简单下游结果,而是由一套独立的多蛋白分子机器调控。

研究还发现,敝亡表现出明显不同于经典凋亡的细胞形态和生化特征,包括细胞肿胀、膜结构破坏及ATP水平持续下降。降低细胞内 mtDNA 含量可以抑制敝亡,说明 mtDNA 释放不仅能够激活先天免疫信号,也参与这一细胞死亡过程。与通常不引发炎症反应的经典凋亡不同,敝亡过程中释放的 mtDNA 可以激活 cGAS-STING 信号通路,诱导 I 型干扰素反应,从而激活先天免疫系统。更重要的是,研究团队在人类肾癌 A498 和肺癌 PC9 细胞中验证了这一机制。这两种癌细胞的 APAF1 表达量较低,在 BAX/BAK 激活后可发生敝亡,而 VDAC1 或 VDAC2 缺失能够显著抑制这一过程。

这项研究揭示了BAX/BAK调控细胞死亡的双重机制:当凋亡体和caspase正常激活时,细胞发生凋亡;当凋亡体功能受损时,BAX/BAK激活则可通过mtDNA释放促进敝亡。研究团队提出以“凋敝死亡”描述这一 BAX/BAK 依赖性的细胞死亡体系,其中“凋”代表凋亡,“敝”代表敝亡,并呼应 BAX/BAK 的分子基础。这一发现不仅深化了对线粒体调控细胞死亡机制的认识,也为癌症治疗开辟了新的可能性。特别是,将细胞死亡方式从缺乏免疫原性的凋亡转变为具有免疫原性的敝亡,有望增强抗肿瘤免疫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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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ience同期还发表了由 Cristina Muñoz-Pinedo 和 Seamus J. Martin 撰写的 Perspective 文章A cell death ballet in two acts,专门介绍并评述了这一研究发现及其科学意义。

文章链接: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ence.aea2181

制版人: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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