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接上闺蜜的时候,她拉开副驾车门扫了一眼,径直坐到后排。
我心里纳闷:“怎么不坐前面?”
闺蜜翻了个白眼:“还能为什么,怎么坐?”
我只当她情绪不好,没再多问。
等车子开过一个红绿灯,她才开口:
“刚才副驾上那人是谁?你怎么让她在路口下车,不怕违章挨罚?”
我一下子懵了。
“副驾哪有人?车上就咱们两个啊。”
闺蜜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说,刚才车上根本没有其他人?”
我透过后视镜,打量着程莎的神情。
“莎莎,你特意不坐副驾,就是跟我开玩笑?”
“别吓我,我胆子不大。”
程莎的声音又尖又急。
“林燃,你老实说,副驾明明坐着个戴帽子的女人!”
“你故意吓唬我?”
我把车靠边停下。
“我从家里出发直接过来接你,哪里来的旁人?”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短信。
【您的小型车辆在路口违规下客,已录入违章,请及时处理。】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难道副驾刚才,真的有人?
程莎见我这副模样,迟疑着开口。
“林燃,你真的没看见那个人?”
我点点头。
“莎莎……陪我去交警队查一下吧,既然有罚单,监控应该能拍到画面。”
程莎扶着心神不宁的我坐到副驾,由她开车,带我赶往交警队。
工作人员调出违章抓拍记录。
“你的车十七点五十八分在路口违规下人。”
程莎盯着屏幕,情绪激动起来。
“没错,就是这个人!”
画面里,我的车停在路口等红灯。
副驾车门向外打开。
一个穿着卫衣的人影走下车。
卫衣帽子扣得严实,把整张脸都遮住。
看不清长相,连性别都分辨不出。
“不可能……这人到底是谁?”
工作人员打印出处罚单,示意我缴费。
我把单子推了回去。
“我没有在路口下人,我根本不认识她!”
“刚才副驾从头到尾都空着!”
工作人员脸色不耐。
“这种说辞我听得多了,为了逃避罚款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
“没人的话,监控拍到的是什么?”
我指向画面里跟在我后方的车子。
“能不能联系这位车主,问问他当时看见了什么?”
工作人员再次把罚单推到我面前。
“我没空陪你耗,赶紧交钱。”
后面排队的人也开始催促。
“别耽误大家时间。”
“不想被罚就别违规。”
程莎连忙接过罚单,帮我缴清罚款。
她拉着我走出办事大厅。
我回过神,攥住程莎的胳膊。
“莎莎,这不是钱的事……”
我的声音止不住发颤。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程莎看得见,监控拍得到,唯独我看不见?
程莎晃了晃手机。
“后面那辆车的车牌我记下了,我找人查车主联系方式,当面问问情况。”
程莎是自媒体博主,人脉还算广。
没多久,她粉丝群里的人就查到了车主号码。
对方爽快答应碰面。
我和程莎赶到他用餐的地方。
“周先生,还记得虹秀路那个红灯路口吗?”
周先生仔细回想片刻。
“刚才确实等了两轮红灯,具体路口记不清了。”
我急忙追问:“那你有没有看见前车有人下车?”
2
这一次,周先生说得十分肯定。
“没有。”
“路口下人属于违章,正常人不会这么做。”
程莎试着问。
“会不会是你分心了,在看手机或是和别人聊天……”
周先生摇了摇头,看向对面的女生。
“我赶着过来约会,差点迟到,等红灯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前面,就盼着信号灯快点变绿。”
“要是有人下车,我肯定能发现。”
我迟疑了一下。
“能不能让我们看一下你的行车记录仪?”
“我们不打扰你吃饭,可以在外面等。”
周先生叹了口气。
“算了,我先陪你们看。”
他回到车上,取出记录仪,调出那段红灯时的录像。
“前面这辆是不是你的车?”
我探头去看,正是我的车。
红灯倒计时还剩六十秒。
数字一点点跳动结束,我的车子正常起步。
全程,副驾车门没有开启,更没有人下车。
周先生收好设备。
“这下清楚了吧?我可以回去吃饭了吗?”
程莎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他没有看见?”
我同样满心疑惑。
程莎一口咬定亲眼见到那人,交警队的监控也留下了影像。
可我和这位车主都一无所见,记录仪里也没有那个人的踪迹。
这个人影,真的存在吗?
重新上车,程莎犹豫片刻,依旧坐到后排。
我望向空荡荡的副驾,胳膊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车里暖风开到最大,我依旧手脚冰凉。
回到住处,我拉紧窗帘,把所有灯全部打开。
我坐在床上,警惕地扫视房间每一处角落。
会不会现在,屋里就站着一个我看不见的人?
恐惧感快要把我压垮,我拨通程莎的电话。
“莎莎,我好害怕!”
“你认识的人多,帮我想想办法。”
半小时之后,手机震动。
程莎发来粉丝群的聊天截图。
有人给了一个地址。
【这位陈老先生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可以去找他问问。】
我在导航上搜好路线,天刚蒙蒙亮就动身过去。
一名身着青色唐装、须发花白的老人接待了我。
听完我的叙述,他闭上双眼,指尖轻轻掐动。
“是个女人。”
“她不是冲你来的,不会伤害你。”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车上?顺路搭车吗?”
陈老缓缓摇头。
“你的车上……有她要找的人。”
我的车上?
那天车上只有程莎。
我猛地想起监控的疑点。
“为什么我朋友能看见她,我和后车司机却看不见?”
“还有监控,路边摄像头拍到了她,后车记录仪却一点痕迹都没有?”
陈老不再答话,抬手示意我离开。
程莎的粉丝之前提醒过我,这类人不能泄露太多内情。
很多事情属于天机,不可多说,不要强行追问。
我心里不甘,还是道谢之后起身告辞。
他说那个女人目标不是我,我不会出事。
可程莎呢?
我直接开车到程莎小区楼下。
她拉开副驾门看了一眼,坐了上来。
“怎么样,陈老怎么说?”
我认真看着她。
“你没有看错,确实有一个女人。”
“陈老说她不是来找我的,目标是当天在车上的人。”
“莎莎,她要找的人,会不会是你?”
3
程莎的身子猛地一颤。
但很快,她勉强笑了出来。
“应该不会吧,你的车又不是只载过我一个人。”
“她半路就下车了,说不定当时想找的人不在车上。”
我思索一番,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既然她中途离开,那她要找的人,当时并不在车里。
我和程莎走进一家餐厅吃饭。
用餐的时候,我仔细回想,近期都有谁坐过我的车。
吃完饭走出餐厅,程莎拉开副驾门,脸色骤然惨白。
她冲过来一把将我拽下车。
“她、她就在副驾!”
我探头往里面看,里面空空荡荡。
难道她真的是冲着程莎来的,所以只有程莎能够看见?
程莎显然也想到这点,声音不停发抖。
“我们快走,林燃,赶紧离开!”
程莎拉着我想要逃跑,被我一把拉住。
“如果她的目标是你,跑是躲不掉的。”
“先上车,或许她只是确认人在不在,之后还会像上次一样半路下车。”
我拉开后排车门,把程莎扶进去坐好。
路上接连遇上三处红灯。
我从后视镜看向后排,程莎不停朝我摇头。
那个女人,还在车上。
又开过一个路口,车子停在程莎小区门口。
程莎迟疑不定。
“我下车?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转过头,鼓足勇气对着身侧的空气开口。
“你不是来找我的,对不对?”
“那我带你去见所有我载过的人。”
我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我刚才在饭店整理出来的名单。
程莎见状,急忙下车快步离开。
我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车子刚开出两米,手机响了。
程莎惊慌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她下车了,她跟着我下来了!”
我立刻掉头,开进程莎的小区。
她站在路边,吓得浑身发僵。
车子还没停稳,她就拉开车门跳上来。
“快开,她没有跟上来,快走!”
我一脚油门,驶出小区。
程莎盯着后视镜,语气慌乱。
“她追了两步,差一点就上来了。”
“怎么办燃燃,难道她真的是来找我的?”
我思索片刻。
“我们再去找陈老问问。”
我带着程莎,再次登门拜访陈老。
他让我在门外等候,单独和程莎谈了很久。
程莎出来的时候,脸色毫无血色,脚步虚浮不稳。
“燃燃,今晚我去你家住,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陈老跟你说了什么?”
程莎拼命摇头。
“别问我好不好?”
她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很重,我没有继续追问。
到了半夜,程莎开始说胡话。
“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我伸手一碰,她额头烫得吓人。
我赶紧找出退烧药喂她吃下。
可第二天,烧不仅没退,她的状态反而越来越差。
“程莎,陈老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怎么见过他之后,你反倒变成这样?他会不会是骗子,对你做了手脚?”
话音刚落,程莎猛地尖叫一声,手指哆嗦指向客厅。
“她、她来了,她来了!”
4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什么都没有。
“程莎!”
程莎瘫坐在地板上。
“走了,她走了……”
“她来找我干什么,她是不是要杀我……”
程莎蜷缩在角落,浑身不停哆嗦。
我上前打算扶她起来。
“再去找陈老一趟。”
“他既然有本事,总该有解决的办法。”
程莎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声音颤抖。
“他说我做错了事,必须当众忏悔,不然这个女人会一直缠着我。”
我望着她惊恐的双眼。
“那你知道,他说的错事是什么吗?”
程莎先是点头,紧跟着疯狂摇头。
“我不能当众认错,我会彻底毁掉的!”
“再说不全是我的错……为什么她偏偏盯着我不放……”
程莎说着,眼前一黑,直直晕倒在地。
我把她扶到床上躺好,独自去找陈老。
陈老微微闭着眼。
“她被怨灵缠上了。”
“只有当众忏悔,才能化解对方的怨气。”
“一定要当众吗?”
“她是博主,一点风波都会被无限放大。”
“有没有别的办法?”
陈老领着我走到一间木屋,门上写着忏悔室,他指向屋内的大木箱。
“把功德箱填满,跪在里面忏悔十二个小时,或许也能化解。”
“或许?”
“怨灵想要的,是公开的道歉。”
“这个法子只能试一试,我会在一旁帮她加持。”
我回去,把陈老的话转告给程莎。
程莎不停点头。
“只要不用当众道歉,我愿意试一试!”
我犹豫着开口。
“填满这个功德箱,需要五十万现金。”
“要是没用,这笔钱就拿不回来了。”
程莎激动地抓住我。
“钱没了还能再赚,一旦公开,我就彻底完了!”
我静静打量着她。
“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摇了摇头,翻出几张存单。
“陪我去取钱。”
我陪着程莎取了五十万现金,再次来到陈老这里。
一沓沓钞票,被塞进功德箱,直到装满。
陈老把程莎独自留在忏悔室。
“你跪在这儿,把心里的忏悔说给怨灵听。”
“我在隔壁帮你加持。”
我看向那个装满现金的箱子。
五十万,不管成不成功,都不能取回。
这位陈老是程莎粉丝介绍的。
粉丝都清楚程莎这几年收入很高……
程莎好像看穿了我的顾虑,轻轻朝我摇了摇头。
我和陈老走到隔壁房间。
他安静席地而坐,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就连手指都没有抬一下。
我看着他,心里满是疑惑。
这就是所谓的加持?
就在我满心不解的时候,忏悔室里传来凄厉的惨叫。
我猛地站起身。
“出什么事了?!”
陈老依旧闭着眼,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救命,林燃,救我!”
程莎惊恐的呼救声不断传来。
我顾不上别的,冲到忏悔室门口,用力推开门。
程莎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眼里满是恐惧,颤抖的手向前指着。
“她来了,她过来了……”
我顺着她指向的方向看去。
一个女人缓步朝这边走来。
和监控里拍到的人影一模一样。
“我……我看见她了……”
程莎转过头,抬眼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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