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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作者:Jie Xu(徐杰)

通讯作者:Yi-Tao Dai(戴懿涛)

通讯单位:中国科学技术大学

论文DOI:doi.org/10.1038/s41467-026-79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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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仿生界面材料科学全国重点实验室/苏州高等研究院/纳米科学技术学院/化学与材料科学学院的戴懿涛特任研究员课题组提出了重水中富电子芳烃发生氢氘交换的纳米光催化合成路线。在室温常压、可见光照射和惰性气体条件下,通过构筑Pt单原子位点负载的光催化剂(Pt1/TiO2)驱动了54种富电子氘代芳烃的绿色合成,并揭示了其中关键催化机制。相关研究成果于10月29日以“Deuteration of arenes in D2O exclusively driven by single-atom Pt sites under visible light”为题发表在《自然–通讯》(Nature Communications)上。

论文链接:doi.org/10.1038/s41467-026-79132-1

背景介绍

氘作为氢的稳定同位素,在制药、光电器件、医学诊断及生命科学领域具有重要应用。氘代化合物的合成可通过还原氘代、脱卤氘代、氢氘交换三种方法实现。相比之下,氢同位素交换(HIE)能够以更直接和高效的方式实现分子的一步氘代,特别是使用相对廉价的同位素试剂重水D2O作为唯一的氘源。HIE反应虽然受到业界青睐,但在氘代位点选择性、氘代率、C–H键适配范围、合成条件温和性、重水用量、催化剂/产物分离和公斤级规模化等方面仍然面临极大的挑战,这也是氘代标记领域的“圣杯”。

该研究团队(同位素精准合成实验室;Isotope Precision Synthesis Laboratory)前期通过构建单原子Pd位点,成功驱动了氮杂芳烃C(sp2)–H键在重水中的公斤级规模氘代(Nat. Synth., 2026, 5, 690-701;Nat. Synth., 2026, 5, 647-648);近期,该团队又通过构筑Pd纳米颗粒和C3N4载体之间的氘物种异裂活化界面,实现了可见光诱导苄位C(sp3)–H键在重水中的选择性氢氘交换(Angew. Chem. Int. Ed., 2026, e9855820)。然而,芳烃C(sp2)–H键的HIE过程目前仍存在较大的挑战。现有的HIE方法主要依赖昂贵氘源(D2、氘代苯、氘代乙酸等)、强腐蚀性酸/碱、难分离的金属络合物催化剂或高温/高压(≥120 °C和10-20 bar H2)等。对此,该研究团队设计了一种Pt单原子位点负载的纳米光催化剂(Pt1/TiO2),在可见光照射下活化富电子芳烃电子云密度较高的C(sp2)–H键,并与重水D2O发生氢氘交换反应(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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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通过HIE过程实现芳烃氘代的催化体系对比

本文亮点

1、提出了重水D2O中Pt单原子光催化富电子芳烃氢氘交换的新策略

以相对廉价的D2O作为唯一氘源,在室温常压、可见光照射和惰性气氛条件下,即可实现富电子芳烃分子的氘代。反应条件温和且后处理简单,单原子光催化剂与产物易于分离,稳定性好,可多次循环使用。

2、底物范围广泛,易于放大合成

实现了54种富电子芳烃分子的后期氘代,氘代率高达99%,底物范围涵盖全氘代富电子芳烃以及高度官能团化的天然产物与药物分子。与此同时,产物的克级合成(11.98 g,100 mmol)和衍生化应用也验证了该单原子光催化策略的可扩展性与实用性。

3、验证了部分还原态的Pt–O配位键在引发HIE反应中的关键作用

原位表征实验和控制实验验证了由接受光生电子原位生成部分还原态的Pt–O配位键在引发富电子芳烃HIE反应中的关键作用。相比之下,Pt纳米颗粒催化剂则无法驱动富电子芳烃在D2O中的氢氘交换反应。

图文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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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Pt单原子光催化剂的微观结构分析和D2O中光催化HIE性能研究

要点:

1、Pt1/TiO2-h的结构表征:STEM-EDS(图2a)、EXAFS(图2b)、AC-HAADF-STEM(图2c)等表征证实,Pt1/TiO2-h中的Pt以单原子形式锚定在TiO2-h表面,呈中间氧化态Ptδ+ (0 < δ < 4)。

2、光催化剂筛选:锚定在锐钛矿TiO2-h上的Pt单原子位点是实现HIE的唯一活性中心,而贵金属纳米颗粒(Pt、Rh、Ir和Au)以及单原子Pd位点对D2O中芳烃的光催化HIE反应均无活性(图2d)。

3、光照波段考察:410和450 nm下表现出高氘代率,而当采用更长波段的光照(包括500、530和600 nm)时,则未观察到任何氘代反应(图2e),符合Pt1/TiO2-h与底物络合后的吸光曲线。365 nm下氘代率显著下降是因为高能紫外光的照射使得单原子Pt位点聚集成Pt团簇。

4、催化剂稳定性考察:Pt1/TiO2-h光催化剂在经过五次连续循环测试后,氘代率从95%略微降至91%(图2f),具有较好的稳定性。

5、牺牲剂考察:加入牺牲电子受体(CCl4和K2S2O8)后,HIE反应被完全抑制,表明光生电子在HIE过程中起决定性作用;而加入牺牲电子给体(异丙醇和草酸铵)以及叔丁醇都对HIE过程影响较小,表明光生空穴和活性氧物种(如羟基自由基)可能参与HIE过程中的快速步骤,而非决速步骤。此外,TEMPO的加入也表现出淬灭效应,这可能是TEMPO充当了自由基清除剂或氧化剂。而BHT的加入却对HIE反应没有明显影响,说明反应过程中不存在碳中心自由基中间体。因此,TEMPO更可能是作为氧化剂消除还原性中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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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Pt单原子光催化D2O中芳烃氘代的催化机制研究

要点:

1、KIE实验:反应的决速步骤是C(sp2)–H键的断裂,而非D2O的活化(图3a)。

2、开/关灯实验:持续的光子输入对维持HIE反应过程至关重要(图3b)。

3、CO红外吸附:以CO作为探针分子,通过可控吸附并结合漫反射红外傅里叶变换光谱(DRIFTS)进行分析。谱图中仅出现一个位于2087 cm-1的主红外吸收带,该条带归属于CO在单原子Ptδ+位点上的线性吸附(图3c)。相比之下,在Pt纳米颗粒样品中则观察到了位于2050和1830 cm-1的吸收带,分别对应于CO在Pt纳米颗粒上的线性吸附和多重吸附(图3c)。与此同时,当单原子Ptδ+位点被CO完全占据时,无HIE活性,表明单原子Ptδ+位点是HIE反应的唯一活性位点。

4、原位红外实验:在光照下,归属为CO在单原子Ptδ+位点上的线性吸附峰出现了显著红移(从2087 cm-1移动至2075 cm-1)(图3e)。这一变化表明,光生电子从TiO2的导带(CB)能级扩散至Ptδ+位点时,形成了部分还原的,富含电子的单原子Ptδ*位点。类比于光诱导配体到金属的电荷转移(LMCT)过程,单原子光催化剂中Pt–O配位键上的氧位点可能同时因动态电荷转移而处于较低的电子密度状态。以苯酚作为反应底物,当吸附在Pt1/TiO2-h上的苯酚被光照后,归属为3070 cm-1处芳香族C(sp2)–H的伸缩振动峰强度减弱(图3f)。关闭光源后,峰强度可以恢复,说明光照触发了可逆的过渡态形成。因此,C–H键的活化可能经历一个由活性Pt–O配位键介导的亲电铂化步骤,且该Pt–O配位键的电荷状态可由光照来调控。当将D2O引入原位红外反应池后,在光照射下,3070 cm-1处的红外吸收峰因H/D交换步骤随反应时间的延长而逐渐减弱(图3f)。

5、可能的催化机制(以邻位氘代为例):首先,芳香族底物通过羟基或氨基的配位作用锚定在单原子Ptδ+位点上。在可见光激发下,光生电子从TiO2的导带(CB)能级转移到单原子Pt中心,从而调控Pt–O配位键的电荷状态。随后,受激发的Pt–O位点通过可能的亲电铂化路径促进了邻近芳香族C(sp2)–H键的活化。接着,可能形成的四元环状过渡态与D2O发生H/D交换生成HDO。最后,生成目标产物氘代芳烃,并释放出Pt–O位点;这些位点可被光生空穴或羟基自由基氧化回基态,从而完成催化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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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富电子芳烃底物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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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天然产物和药物分子底物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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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克级合成和合成应用

要点:

1、富电子芳烃兼容性好:富电子芳烃以及芳烃电子云密度较高的位点氘代率较高,而带有吸电子基团(–COOH/CF3/CN)的芳烃以及缺电子的氮杂芳烃均与该单原子光催化体系不兼容。因此,上述对富电子底物的需求支持了所提出的亲电铂化机制。

2、复杂分子后期修饰:通过该单原子光催化HIE策略,可以实现天然产物分子(包括愈创木酚、橄榄醇、儿茶素、白藜芦醇、根皮素、熊果苷和NSC 87909)的后期氘代。此外,还实现了治疗癌症/心血管疾病/阿尔茨海默病以及病毒/细菌感染的商业化小分子药物的后期氘代。其中包括氘代氨鲁米特、苯佐卡因、普鲁卡因、5-HIAA和他克林。

3、放大合成和合成应用:通过使用自制的玻璃光反应器,可以轻松实现100 mmol氘代2,6-二甲基苯胺(11.98 g)的放大合成。并通过氘代苯胺类产物的衍生化合成一系列酰胺类氘代药物分子。

总结与展望

该研究开发了一种重水D2O中富电子芳烃C(sp2)–H键氢氘交换的单原子光催化路线。在室温常压、可见光照射和惰性气体条件下,通过构筑Pt单原子位点负载的光催化剂(Pt1/TiO2)驱动了54种富电子氘代芳烃的绿色合成,而纳米颗粒位点对此反应无效。所建立的单原子光催化HIE方法温和、可持续、催化剂可重复使用、可放大且操作简便,展现出令人满意的实用性。研究团队预期该方法将为氘代小分子药物和功能材料的制备提供一种经济、高选择性且稳健的途径。

作者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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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懿涛,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特任研究员,博导,课题组PI,德国洪堡学者。2011/2014年获大连理工大学学士/硕士学位,2018年获丹麦奥胡斯大学博士学位(导师为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Flemming Besenbacher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精准催化合成同位素化学品及其他高值分子。已在高水平学术期刊上共发文50多篇,H因子28。其中以独立通讯作者或第一作者在Nat. Synth. (2), Sci. Adv. (1), Nat. Commun. (2), J. Am. Chem. Soc. (1), Angew. Chem. Int. Ed. (4)等顶级期刊上发表多篇学术论文。曾受邀担任The Innovation(Cell旗下综合国际期刊)和Chinese Chemical Letters《中国化学快报》的青年编委。获省部/市级创新创业领军人才计划支持。成为国际同位素学会(International Isotope Society, IIS)会员。曾受邀担任NSFC项目的通讯评审专家。主持国家级、省部/市级和校企合作科技项目10余项。获评Nanoscale 2023年新锐科学家和ChemSusChem 2025可持续学科人才。受邀担任国际会议分会Chair并在多个会议上做Keynote/Invited报告。于2025年获评省科学技术进步二等奖。已和国内外多家上市公司、大型央企开展过技术合作,具备工程研发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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