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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00人到2.4万人,一场关于协作、标准与传承的中外对话
撰文|医学界报道组
亚洲很大,大到很难用一句话概括。这里有最前沿的技术,也有最薄弱的基层。在一个经济、文化、医疗资源如此参差的亚洲,心血管医学的协作应该从哪里开始,又该走向哪里?
2026年10月15日至18日,第37届长城心脏病学大会(GW-ICC 2026)暨亚洲心脏大会(AHS 2026)在北京召开,期间由长城会与医学界联合推出的官方品牌栏目《长城问道》迎来首期对话。本期以“协作·蓝图篇:立足亚洲,连接世界”为主题,由深圳市人民医院周怡医生主持,特邀第37届长城会主席、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陈茂教授,与亚洲心脏学会(AHS)主席、土耳其安卡拉纪念医院阿里·奥托(Ali Oto)教授,以茶叙形式展开,共话亚洲心血管医学的协作与未来。
一半的负担,和最基础的诊断
Oto教授用“非常广阔、非常有趣”来形容亚洲,但紧接着补充:国家之间在经济、文化、宗教和医疗体系上的差异同样巨大。高血压、糖尿病、吸烟、肥胖高发,空气污染又成为新的危险因素。与高负担并存的,是医疗资源分布的悬殊。Oto教授说,应对的第一步是提高认识——让公众和心血管医生都意识到,这些危险因素正在把负担推得更高。
他描述了一种刺眼的反差:在一些国家的医院,人工智能和几乎所有新技术都已触手可及;而在另一些地方,连最基本的诊断都困难。“先不谈治疗,首先是诊断。”这句话背后,是亚洲医疗资源分布的现实。
AHS成立于2022年长城会期间,如今覆盖30个国家,设有8个专业委员会,推出近10项教育倡议。Oto教授说,学会的目标很朴素:把亚洲的心血管专家聚在一起,减少差距,做属于亚洲人群的研究。在Oto教授看来,长城会则是亚洲最大的心血管教育平台——今年会场里“所有房间都挤满了人,人溢出了房间”,年轻医生的学习热情让他印象深刻。
从100人到2.4万人:中国角色之变
陈茂教授记得长城会的起点:1989年,100名参会者,一个纯粹的国内会议,为的是提高国内医生的诊疗水平。今天,它已成为中国规模最大、在亚洲乃至全球都有影响力的心血管会议之一。
中国在世界心血管医学中的位置,也在变化。陈茂教授说,过去中国同行从国外学到很多;随着中国技术、器械和药物的发展,中国也开始把经验分享给国外同行。长城会搭起的,是一个双向交流的平台:既邀请国际学术大会来分享,也让西方同行看到中国在这个领域的进展。
Oto教授的观察更直接。过去十年,尤其是最近五年,器械创新在中国蓬勃发展。在土耳其,医生们正在使用越来越多的中国器械,而不是西方器械。在Oto教授看来,如今许多创新都来自或源自中国。
陈茂教授的表述更谨慎。他认为,中国还需要更扎实的临床证据。“有了确凿的证据,我们才能给世界更多。”
指南,不能只照着西方写
话题转到标准化,Oto教授把问题拆成两层。今天国际上的许多指南和报告来自西方,但研究人群往往不包括亚洲人。“我们需要根据自己的需求,制定自己的指南和标准。”
这件事已经摆上了AHS的议程。AHS已经开始推动各理事会制定亚洲自己的规范,亚洲心脏学会的期刊《Asian Heart Journal》则提供了发表平台。另一项工作,是补上“本土证据”的缺口:过去亚洲多沿用西方的随机对照试验结果,现在需要自己的研究,回答亚洲患者的问题。
陈茂教授把话题落在证据上。他提到,长城会已经搭建了CRCT这样的平台,专注于高水平的随机对照试验,为亚洲患者提供更确凿的证据。这与Oto教授所说的“本土证据”,指向同一件事。
把技术送到县级医院,也把年轻人带到台前
长城会37年积累了什么?陈茂教授提到了三件事。
一件是培训体系。长城会把先进技术推向不那么大的中心、多学科中心,甚至县级中心。培训对象不只是医生,还包括团队。“我们不仅教技术,还教团队。”
另一件是病例讨论。长城会的内容“几乎都是基于病例的讨论”。在陈茂教授看来,这更接近医生的日常:既要学会如何成功完成手术,也要学会如何避免并发症。
还有一件是网络。CRCT专注高水平临床证据;CDQI(全国心血管疾病管理能力评估与提升工程)连接了超过1万个实际案例,医生可以免费使用,利用碎片时间学习。另一个平台则鼓励临床与工程融合。陈茂教授认为,这套经验“绝对可以在整个亚洲推广”,因为中国和大多数亚洲国家一样,仍处在发展中。Oto教授插话说,中国的发展速度是个例外;陈茂教授接了一句:“但总是在发展中。”
年轻人是另一个绕不开的话题。Oto教授说,AHS计划设立专门理事会,把更多年轻心血管医生纳入学会结构,让他们按自己的需求设计教育项目;学会还在与各大洲心脏病学会商谈导师计划与交流项目。在他看来,年轻医生要应对的不只是本地需求,还有全球需求。陈茂教授则提到开幕式上的青年奖项:“年轻一代是未来,也是整个心血管领域的基础。”他说,长城会愿意“陪伴这一代年轻人成长”。
不是合作,是一家人
访谈的最后一个问题,关乎长城会与AHS的未来。Oto教授先纠正了提问的前提:“这两者并不是独立的实体。”在他看来,AHS正在成为长城会背后的基础,而长城会则是AHS的官方大会。“我们不是分开的实体,而是一个统一而独特的结构。”
陈茂教授则将这种关系定义为更进一步的词——“家庭”。“这不是简单的合作关系,”他说,从日程安排到期刊出版,都是由双方共同推动。他引用了一句中国古话:“兄弟同心,其利断金。”陈茂教授希望,长城会和AHS能永远像一家人一样,共同走下去。
这种“家庭感”,其实一直贯穿在长城会37年的演进中。从第一届只有100名听众的国内会议,到如今超过2.4万人的学术盛会,规模跨越的背后,是两位主席在对话中反复提及的“一起”做事:一起制定适合亚洲的指南,一起开展属于亚洲人群的随机对照试验,一起把技术送到更需要的地方去。
从覆盖30个国家的AHS,到专注于高水平证据的CRCT,再到连接上万基层案例的CDQI,这张协作网正在实实在在地铺开。从过去到现在,比会议规模更重要的,或许是亚洲的心血管同行们能否真正联合起来,把属于这片土地的证据、指南和声音,带到世界面前,这可能是“立足亚洲,连接世界”最实在的解释。
专家简介
陈茂教授
四川大学华西临床医学院副院长,四川大学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万人计划”科技创新领军人才,四川省天府杰出科学家,现任心脏结构与功能研究四川省重点实验室主任、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心血管疾病研究所所长、心脏结构与功能研究室主任,曾任华西医院心脏内科主任。长期从事心脏瓣膜病关键机制、早期干预措施及新型器械开发研究、心力衰竭关键机制、防治策略及诊疗器械开发研究及心脏疾病智能模型的关键技术和应用研究,在心脏疾病领域的治疗体系建立、适应症拓展、高端器械国产化等方面做出重要贡献。
总体负责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重点项目等省部级及以上课题22项,以第一或通讯作者在 Nature Reviews Cardiology、Circulation、European Heart Journal、Science Advances、Nature Communications、Signal Transduction and Targeted Therapy等期刊发表论文302篇, 以第一完成人身份获四川省科技进步一等奖2项、获授权发明专利34项、牵头制定国际国内指南共识5项。目前担任中华医学会心血管病学分会副主任委员、心脏瓣膜病学组组长,中国医师协会心血管内科医师分会常委、心脏瓣膜病学组组长,伦敦、东京等国际瓣膜会国际联合主席。
Ali Oto教授
Ali Oto是欧洲心脏病学会(ESC)、美国心脏病学院以及心律学会的会士。他曾担任多个国际医学学会和组织的董事会及委员会成员,包括欧洲心脏病学会(ESC,曾任董事会成员及副主席)、国际霍尔特与非侵入性心电图学会(曾任主席),以及北美起搏与电生理学会(心脏节律学会)、美国心脏病学会(ACC)和美国心脏协会(AHA)。目前,他仍在全球房颤联盟董事会任职。他是地中海心脏病学和心脏外科协会(MACCS)的创始成员和前主席,是土耳其心脏与健康基金会的副主席,是安卡拉纪念医院心脏病学系的系主任。他曾担任欧洲医师联盟心脏科指导委员会成员。Oto博士还连续两届被授予土耳其心脏病学会主席的荣誉。他曾获得 MACCS 心脏病学卓越奖、伊赫桑·多格拉马奇教授高级荣誉奖,同时也是圣马力诺心脏病学会的荣誉会员和贝尔格莱德大学医学院的荣誉教授。 他曾编辑过 25 本著作,并撰写了 300 多篇科学论文。
周怡
深圳市人民医院 心内科 主治医师
医学博士,毕业于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
于北京协和医院完成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
深圳市卫生系统特聘人才
深圳市卫生系统外语专家库成员
掌握常见心脏疾病的诊疗,发表多篇SCI和核心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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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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