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课本里的“刷子李”“泥人张”吗?城市越建越高,街景越来越像,那些有一身绝活、“不太正常” 的奇人,仿佛也悄悄从生活里消失了。2026年,冯骥才带着《俗世奇人》第五部“丙午新篇”回来了——22个新故事,一篇一个活色生香的天津卫奇人。会吃的吕三爷,筷子一碰鱼腹便知死活,饭后用鱼骨插出飞鸟;更有那位并非“奇人”的银衫老者,在死胡同口贴了张“此巷不通”,从此再没人走过冤枉路。在什么都讲究快和标准的今天,这些几百字就能立住一个人的小故事,或许能帮你找回久违的烟火气,和一份做人的“绝活”。
扎进天津卫的烟火、人、事
新黄河记者 徐敏
《俗世奇人(伍)》
冯骥才 著
作家出版社
冯骥才先生的《俗世奇人》是我最早的文学启蒙之一。记得少年时期读到《刷子李》《泥人张》《苏七块》等篇章,简直爱不释手,一遍一遍地反复阅读,反复慨叹怎么会有这么鲜活的人物和有趣的故事!不仅如此,《俗世奇人》还精妙地点染出了天津这座城市的性格。那个清末民初鱼龙混杂、手艺人辈出、市井烟火气息浓郁的天津卫也让我产生了无限遐想。
后续的这些年中,冯骥才先生共陆续出版了四部《俗世奇人》。听闻近些年冯骥才先生的部分精力都放在历史遗产和民间文化遗产保护上,小说创作相对减少。不过,在2026年竟然欣喜地读到了《俗世奇人·丙午篇》,其中收录了22篇新作,包括《会吃》《金脸猴》《四虎把门》《猫姐》《虎爷》等作品。读冯骥才先生写下的这些活色生香的新故事,这种愉悦的阅读体验仿佛一下又拉回了初读《泥人张》等故事的时候。
新篇故事依然是一篇讲述一个夹杂在凡人中的奇人。作家曾说,“他们在我脑袋里活蹦乱跳,不写出来我不得安宁。”读着文本就能看出,这些奇人甚至是可以跃出纸面站在码头上杂耍、说话、吃饭的手艺人。比如第一篇《会吃》,讲的是爱吃、懂吃、会吃的吕三爷,作家只用了吕三爷去望帆楼吃饭一件事情写他的“奇”。而这一件事情又分为两个小高潮,第一,吕三爷用筷子碰一碰鱼肚子就知道下锅前是活鱼还是死鱼;第二,来自舟山的望帆楼翟老板还不太服气,结果饭后翟老板发现吕三爷用吃剩的鱼骨插了一只鸟——这正是连舟山人都不太会的“吃的玩法”。
“窗框上边垂着一件东西,白晃晃,轻飘飘,像一只纸折的小鸟,用根细绳挂着。过去细瞧,不是纸折的,好似牙雕骨雕;风一吹,鸟似飞。”就这一句话,作家就把吕三爷既高傲又会吃的性情点染出来——“又热又辣又爽又嘎又不好惹”的天津奇人。语言玲珑简洁,人物市井鲜活,随后故事又戛然而止,令读者回味无穷。冯骥才先生在第五部《俗世奇人》中显露出来的笔力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明和厚重,这仍然是大作家笔下的经典文本的气象。
除了会吃的吕三爷,这本书里还有擅长彩扎的相貌丑陋的男孩狗儿,精于算计的尹大牙,武功高相貌奇的虎爷等妙趣横生的人物。每一个故事都篇幅不长但是波澜起伏,结尾精妙又余韵悠长。更难得的是,即便作家写下了如此多的奇人,从阅读体验上来说也并没有重复感,作家没有陷入自己的“套路”,反而每一篇都能写出新奇的体验。
这些奇人自然令人称叹,不过这本书中还有一篇写的不是“奇人”,却也令人印象深刻,那就是《银衫老者》这一篇。故事说,城西的鱼篓巷是一条又宽又长还有些弯曲的巷子,但是条死胡同。外来者并不知,所以鱼篓巷不仅人来车往还屡屡有人“碰壁”。“一位老者,身穿银衫,眉清目朗,唇上短短两撇八字小胡,黑得好似墨笔画上去的。”这位老者也走了很长的路但是“碰壁”之后,用随身携带的纸笔写了“此巷不通”并贴在巷口。此后鱼篓巷安静下来,也无人再走冤枉路。这名银衫老者身上,倒不是让人觉得多么“奇”,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睿智和善意。这也是天津人的集体性格的一个侧面,作家还融入了对市井百态的社会评价。故事不仅在猎奇,也在捕捉和释放城市和人物的善意。
从体裁上来看,《俗世奇人》应该算是小小说。小小说曾经是兴盛过一阵的文学体裁,不过当下文坛上还在坚持写作的不多,优质作品更是罕见。比起中长篇小说,作家需要在更短的篇幅内完成人物形象和故事的起承转合,需要惜墨如金,就更加考验作家驾驭故事的能力。从这一点来看,《俗世奇人》凭借一己之力,将小小说从“边角料”提升到了“绝句”的经典地位。
内容来源:新黄河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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