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彭华勇,深圳明善教育和湖南明善教育创始人,心理专家,家庭教育专家,自然序位教育思想体系研发人,著有《越有效的教育越轻松》、《回归本位阳光明媚》等书籍,专注解决青少年厌学叛逆、辍学休学、躺平摆烂、游戏沉迷、亲情冷漠等问题)
有个妈妈找我咨询,一坐下就说:"彭老师,我女儿就是铁了心不上学了。"她说女儿思琪(化名),刚上初一,开学才两个月,就不肯去学校了。"我跟她讲道理,她说'反正我就是不去';我骂她,她就哭;我求她,她也不动。软硬不吃。"
妈妈委屈得不行:"她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初中多关键啊,她怎么就能说不上就不上?"我问她:"你有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不想上学?"妈妈说:"问了啊,她说'不想去就是不想去',问多了就烦,把门一关不说话了。"
我跟这位妈妈说:"你女儿不是在跟你作对。她是在通过'不上学'这件事,向你求救。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在求什么。"妈妈愣住了:"求救?她好好的,求什么救?"
我说:"你以为她的问题是'不上学'。但不上学,只是表面。真正的问题,是她在学校里,有什么东西让她待不下去了。她逃回家,是因为家里比学校安全。"
01
孩子说"我不上学",但不上学不是目的,是手段
很多家长听到孩子说"我不上学",第一反应就是急。"不上学怎么行?将来怎么办?""你不上学,将来能有什么出息?"然后就开始劝、开始骂、开始求。
但你有没有想过:孩子为什么要上学?上学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很多大人觉得,上学天经地义。我们上学是为了学知识,为了考大学,为了将来有个好工作。
但对一个孩子来说,上学这件事,背后藏着很多更深的需要。比如:他需要在学校里有朋友,有归属感——"有人跟我玩,我不是一个人。"他需要被老师认可,被同学看得起——"我在这个集体里,是重要的。"他需要有成就感——"我能学会,我能做好,我不是废物。"他需要安全感——"在学校里,我是安全的,没有人会欺负我。"
这些需要,比"学知识"更深层。因为它们关乎的是——我这个人,好不好,值不值得被喜欢。当这些需要在学校里满足不了的时候,孩子就会想办法逃。他逃回家,不是因为他不想学知识。是因为在学校里,他找不到归属感,找不到被认可的感觉,甚至找不到安全感。
所以你看,"不上学"不是原因,是结果。是孩子的深层需要在学校里得不到满足,他只能逃。
02
孩子逃学,通常是在逃这四样东西
我在咨询中发现,孩子不肯上学,背后通常是这四种深层需要没被满足。
第一种:归属感——"我在学校里,没有朋友。"
这是最常见的一种。很多孩子,特别是刚升初中、刚升高中的孩子,换了新环境,一下子找不到朋友。下课了,别人都三五成群聊天,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午饭时间,别人都结伴去食堂,只有他一个人。你说,这样的学校,他想去吗?
他不是怕学习,他是怕那种"我是一个人"的感觉。那种感觉,比考试考砸了还难受。
第二种:被认可——"老师不喜欢我,同学也看不起我。"
还有的孩子,在学校里总是被否定。老师说他笨,说他不认真;同学笑话他成绩差,笑话他穿得土。时间长了,他在这个环境里,就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他觉得:反正老师不喜欢我,同学也看不起我,我去学校干什么?他逃的不是学,是那种"我不够好"的感觉。
第三种:成就感——"我怎么努力都学不好,我真的不行。"
还有的孩子,是在学习上找不到成就感。他明明很努力了,但成绩就是上不去。他每天做作业做到很晚,但考试还是考不好。一次两次,他还能坚持。次数多了,他就绝望了。
他觉得:我再怎么努力,也没用。我就是学不好的料。这种绝望感,会把他压垮。他不想去学校了,因为去学校就要面对"我不行"这个事实。
第四种:安全感——"学校里有人欺负我。"
还有的孩子,是在学校里受到了伤害。可能是被同学孤立了,可能是被人嘲笑了,可能是被校园欺凌了。但他不敢跟爸妈说。因为怕爸妈说"为什么别人不欺负就欺负你",怕爸妈说"你怎么这么没用"。
所以他只能逃。逃回家,关上门,只有在家里,他才觉得安全。
03
那个铁了心不上学的女孩,到底在逃什么?
回到思琪的故事。她妈妈一开始跟我说:"她就是贪玩,就是不想吃苦。"我跟妈妈说:"你先别下结论。我们来聊聊,思琪在学校里,有没有朋友?"
妈妈想了想,说:"好像……没有。她以前小学有个好朋友,上初中分开了。新学校她没怎么提过有新朋友。"我又问:"那她有没有说过,在学校里开心吗?"妈妈说:"没怎么说过。反正每天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话也不多。"我说:"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在学校里,很孤单?"
妈妈愣了一下。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她一直以为女儿是不想学习,是懒,是不懂事。后来我让妈妈找个机会,跟女儿好好聊一聊。不是劝她上学,就是单纯地聊。妈妈一开始不知道怎么聊。我教了她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在学校里,有没有觉得孤单的时候?"
注意,不是质问,是温柔地问。妈妈按照我说的,跟思琪聊了。没想到,一问出口,思琪就哭了。她说:"妈,我在学校里,真的一个朋友都没有。下课的时候,别人都三三两两的,就我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我觉得特别丢人。"妈妈当时心就碎了。她从来不知道,女儿在学校里是这样过的。
第二个问题:"那你觉得,如果你有朋友了,你愿意去上学吗?"
思琪想了想,说:"如果有朋友的话……可能吧。"你看,这就是深层需要。她不是不想上学。她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上学。她要的不是"学知识",是"有人跟我玩,有人跟我说话,我不是一个人"。
第三个问题:"那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怎么能让你在学校里有朋友,好不好?"
注意,这个问题的重点是"我们一起"。不是"你自己去解决",也不是"我帮你解决"。是一起。妈妈跟思琪说:"以前妈妈只关心你成绩好不好,没问过你开不开心。是妈妈不对。现在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思琪点了点头。
04
找到深层需要后,问题反而好解决了
很多家长怕孩子不上学,觉得这是天大的事。但其实,只要你找到孩子真正的深层需要是什么,问题就没那么难。思琪的需要,是归属感——她想在学校里有朋友。那妈妈就围绕这个需要,帮她想办法。
比如:妈妈跟思琪说,你可以先从同桌开始,跟他聊聊天,问问他喜欢什么。比如:妈妈说,你可以加入一个社团,兴趣相同的人,容易成为朋友。比如:妈妈说,以前小学那个好朋友,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了,但你们周末还是可以约着玩啊。
你看,这些办法,都不是在"劝她上学"。而是在帮她满足"归属感"这个深层需要。当她有了朋友,有了归属感,她自然就愿意去学校了。因为学校不再是一个让她孤单的地方,而是一个有朋友、有快乐的地方。
就这么过了两个多月。思琪从一开始不想提学校,到后来偶尔会跟妈妈说"今天我跟同桌一起吃饭了";从一个人独来独往,到后来有了两个可以一起玩的朋友;从说"我就是不上学",到后来有一天跟妈妈说:"妈,我想回去试试。"
妈妈当时眼泪就下来了。后来她跟我说:"彭老师,我以前总觉得,孩子不上学是天大的事,是她不懂事。现在才知道,她是在学校里过得不好,她是在求救。如果我早点问她,她也不会憋这么久。"
05
我知道很多家长看到这里会急:那我怎么知道我的孩子,他的深层需要是什么?很简单,你问他。但不是质问,不是逼问,是温柔地、认真地问。
你可以问他这三个问题:
第一句:"你在学校里,有没有觉得不开心的时候?"
第二句:"如果让你用三个词形容学校,你会用哪三个词?"
第三句:"你觉得,如果你在学校里有了什么,你就愿意去了?"
你别小看这三个问题。很多孩子,从来没有被大人这样问过。大人只关心他成绩好不好,作业写没写完,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你在学校里,开心吗?
但孩子的内心,是渴望被看见的。当你真正看见他的需要,他就会愿意跟你打开心扉。
最后,我想跟所有正在为孩子不上学发愁的家长说三句话:
第一句:孩子说"我不上学",不是在跟你作对,是在向你求救。
第二句:别只盯着"上学"这件事,去看看他在学校里,到底缺了什么。
第三句:当你满足了他的深层需要,上学这件事,反而就简单了。
慢慢来,孩子不是不愿意长大。他只是在长大的路上,摔了一跤,需要你拉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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