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抹香鲸吞进肚子里,再想办法从鲸腹里逃出来——这是丹尼尔·克劳斯(Daniel Kraus)的生存惊悚小说《Whalefall》的核心设定。到了布莱恩·达菲尔德(Brian Duffield)执导的改编电影里,主角杰伊·加德纳由奥斯汀·艾布拉姆斯(Austin Abrams)饰演,他要在水肺潜水时被鲸吞下,然后拼命从鲸胃里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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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设定听起来很疯,但克劳斯和美术指导拉姆齐·艾弗里(Ramsey Avery)选择用尽量真实的方式把它立住:他们造了一个35英尺长的鲸鱼头部,以及四套不同的胃部布景,这些布景可以被晃动、被攀爬,也能灌满模拟消化液的黏液。

艾弗里在虚拟采访中告诉 Polygon,让奥斯汀相信自己真的身处这些环境里、身体必须对它们做出反应,是极其重要的事。他强调,镜头里所有的晃动都是现场做出来的动作,不是动画,这意味着奥斯汀的身体是在实时回应真实的动作。

具体到布景,一套装在架子上制造摇摆感;另一套做成类似洗衣机的圆筒结构,让艾布拉姆斯在里面被甩来甩去;还有一套架在跷跷板上,可以倾斜,把艾布拉姆斯泡进甲基纤维素里——那是一种有机黏液,用来模拟鲸鱼的胃酸。抓住杰伊、把他拖进鲸口的那只巨型鱿鱼则用了木偶道具。

艾弗里说,有些触手里装了金属丝,其中几根内部还有一套装置能让它扭动,效果相当瘆人。这些触手可以真的缠上演员的脖子或头,直接拍进镜头,之后再由视效总监纪尧姆·罗什龙(Guillaume Rocheron)接手,把动作处理成鱿鱼触手的样子。

鲸鱼喉咙部分是多孔的,用抗菌泡沫制作,防止发霉。片场还摆了几个巨大的儿童戏水池,用来防止摄影棚被淹。艾弗里对水的评价很直接:只要在片场引入水这个概念,制片人就会用怀疑的眼神看你;水是最难操控的东西,比雪还难,水想去哪就去哪,你没法真正控制它。

为了让海里的生物站得住脚,科学家的意见被拉了进来。拍摄本身相当幽闭:艾布拉姆斯、两台摄影机、一根收音杆,加上操作触手的木偶师,全都要挤在6×8英尺的空间里。罗什龙用视效补了额外的触手,因为物理空间放不下所有东西——这个空间的大小,是基于对一头80英尺抹香鲸的科学测量数据推算出来的。

艾弗里说,人类对鲸胃大小的了解,只能来自搁浅的鲸鱼:它们生病、衰弱或被船撞到才会搁浅,人们由此知道鲸胃有多大,再根据鲸鱼体长推算。团队还按奥斯汀的体型,对鱿鱼做了多次比例测试,看哪个尺寸在胃里和人对戏最合适。

在新西兰搭建布景期间,艾弗里咨询了比较解剖学研究科学家、海洋哺乳动物学会会员乔伊·赖登伯格博士(Dr. Joy Reidenberg)。两人常在早上六点开 Zoom 会议,赖登伯格一步步讲解她做过的鲸鱼解剖,说明鲸鱼身体是怎么运作的,并指导团队做出了6英尺长的鲸舌,以及杰伊攀爬求生时用到的牙齿。

另一位顾问是海洋生物学家史蒂夫·哈多克博士(Dr. Steve Haddock),专长是生物发光。杰伊靠发光水母照路,哈多克推荐了三种能提供合适亮度的水母,团队挑了一种刚好能握在杰伊手里的。道具本体用硅胶制作,内部装了可编程 LED,可以闪烁,配合杰伊拼命想让这只生物活下去的戏。

艾弗里提到,这部电影的分镜画得不多,因为它像一个不断变形的活物。达菲尔德和摄影指导亚伦·莫顿(Aaron Morton)会直接走进布景或布景模型,开始拍他们想要的镜头构图,这些照片就成了分镜。

艾布拉姆斯为角色做的第一件事是学水肺潜水,还去加勒比海和抹香鲸一起游泳。部分场景由替身完成,但大部分潜水镜头是他自己上的。他在加州卡塔利娜岛附近的海藻林里游过,也爬过一座建在水箱里的水下悬崖——水箱宽60英尺、高25英尺。

从搭景到拍完,整个过程花了九个月。艾弗里说,他常为各种难题失眠,比如泡在含氯水里的道具怎么不掉漆(最后用染色的苔藓解决),以及上哪儿找足够空间拍艾布拉姆斯在水箱里翻滚(他们用液压升降台让他的动作看起来比实际更快)。

在艾弗里看来,这些挑战很硬,但电影成败某种程度上就系于鲸胃布景是否真的成立。他自己也说这想法有点傻,因为真正让电影成立的是奥斯汀的表演——只是奥斯汀需要一个能让他演起来的环境。带美术部门这样的团队,还得带着乐趣和尊重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