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雪中送炭(4/7)

王平河瞬间明白,憨哥是昨晚趁他睡着,独自出去找对方报仇了,老太太和两个姑娘没有跟在他身边。

所有人守在手术室门外,一等就是六个多小时。憨哥被推出来的时候,依旧昏迷不醒。

又熬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护士进重症监护室换药,出来跟他说人醒了。王平河走进病房,憨哥躺在床上不停咳嗽,低声喊渴。喂过水之后,王平河坐到床边。

“认识我吗?你怎么自己跑出去了?”

护士在一旁提醒:“家属,别刺激他,伤势太重。”

王平河压着情绪:“你跟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了?我兄弟昨天就会到,你就差这几个小时,喊我一声行不行?咱们一起去,也不至于伤成这样!”

憨哥看着他,声音沙哑,一句话砸在王平河心上:“兄弟,我娘没了。”

王平河只觉得头皮猛地发麻,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整个人僵在原地。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回事?”

“昨天后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四点多。是那个点哥手下的人,到老院子里想吓唬我。他们踹开院门,开枪打死了我娘养的两条狗。我娘八十多岁,受到惊吓,心脏病当场发作。”憨哥哽咽着,“孩子暂时放在邻居家里,老二当场吓晕过去,老大逃跑的时候被他们打断了腿。我怎么敢叫上你?我要是叫你,就是拖累你,是害了你。我是去找他们拼命的。”

话说到这里,憨哥再也绷不住,放声痛哭,哭声撕心裂肺,耗尽气力。王平河站在一旁,想劝,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根本拦不住他。

护士一看:“家属,病人身体现在虚弱,请出去吧。”

王平河来到病房门外,把情况跟兄弟们说了一遍。小军往前凑了凑:“哥,什么时候动身?”

东阳也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愤懑:“平河,我在矿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人,根本不是人,是畜生!咱们还等什么,直接过去找他。要说闯矿,没人比我更熟念。走!”

王平河低声开口:“东哥,你没听见,昨天我还跟憨哥的老娘说过话。老人家八十多了。憨哥现在什么念想都没了,媳妇跑了,孩子也被丢下。我心里堵得难受。”

“平河,我懂。”东阳重重点头,“那还等什么,走!”

老杜站在一旁,有人递来毛巾:“擦擦吧,垫着点,衣服都湿透了。”

老杜咬紧牙关,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往下淌,前胸的衣服早就湿了一大片。

王平河没有回话,这一刻,谁也拦不住他。就算老万、康哥在这里,也拦不住。五十多号兄弟群情激愤,冷三手里那把原本只能打五发的家伙,硬生生又多压进去一发,憋着六发弹药。

众人转身下楼,来到停车场,纷纷上车。

黑子抬手说道:“哥,这条路我熟,以前我在这边开游戏厅,采购设备经常过来。我来打听地方。”

黑子拨通电话:“刘老板,跟你打听个人,本地有个叫点哥的,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回道:“知道,本地很有名的矿老板。你找他有事?”

黑子正要继续问对方手下有多少人,王平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问别的,只问位置。就算他矿上有三百人,今天咱们也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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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应声:“您帮我问问,他现在在哪一处矿场,要准确地址。”

对方应下,帮忙去打听。

约莫半小时之后,消息回了过来,报出了选矿厂的位置。

刘老板在电话里叹道:“黑老弟,别的我不多说了,那家伙不是好东西。不怕你笑话,我媳妇也跟他有一腿,我这日子早就憋屈坏了。新仇旧恨,正好一块了结。”

王平河看向众人,所有人依次上车。矿老板手里钱财再多,此刻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一串数字。

矿场大多依山而建,开采点在山上,半山腰或是山脚下,会配套选矿厂,用来加工矿石。他们拿到的地址,正是这家点哥的选矿厂。一行人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来到矿山,走进院子,里面空无一人,连干活的工人都看不到。确认这里就是目标地点,没有走错。

院子里忽然传来动静,有人从一旁类似工棚的门口走出来,约莫七八个人。

王平河一行人下车,把家伙藏在身后,做好防备。这七八个人身上都带着器械,领头的那人神色镇定,没有半分惧意。他在本地势力不小,手下兄弟才会这般张狂沉稳。他们只当来人是同行或是来谈生意的,完全没料到对方是来找麻烦的。

“吵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王平河转过身:“点哥在不在?”

“你们找点儿哥?来这么多人,是什么意思?”

“我找点哥,”

“你们嚷嚷什么?我在屋里早就看见了,你们这十来台车,差点把大门撞坏。开车不知道慢一点吗?知不知道这是谁的矿场?想来这里撒野?老实一点,找点哥做什么?”

“他在不在?”

“不在,我是他兄弟,有话跟我说就行。”

“他去哪了?”

众人都压着火气,没有立刻动手。还没见到那个对老憨下手的人,他们不想贸然发作。

“你要找点哥有事,跟我说就可以,听懂了吗?”

“你给点哥打个电话。”

“我不打,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你这人怎么这么磨叽?我们来,是什么意思,你不清楚?”

“能不能好好说话?”

“行,我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