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即将登陆月球,这也意味着载人登月只有美国一个国家掌握的历史格局即将打破。
10月31日,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副总设计师兼月球探测工程总设计师王翔披露我国首次载人月球探测任务的基本方案:计划在2030年前实现载人登月,采用两枚长征十号运载火箭、两次发射、一次登月的方式完成。
为什么不用一枚火箭直接送上去?
这不是简单的“火箭推力不够”,而是工程选择。两次发射让着陆器和载人飞船分担不同任务,避免所有设备挤在同一条技术路径上;同时可以降低单次发射的载荷压力,让不同飞行器按各自最优方式设计。阿波罗也没有把整艘飞船降到月面,而是指令舱留在环月轨道、登月舱单独下降。中国采用的是环月轨道交会对接思路,只是结合长征十号、梦舟和揽月的实际能力,形成了自己的方案。
中国敢把目标定在2030年前,中国在这条路已经准备了20多年。
2007年,嫦娥一号实施绕月探测,中国开始系统掌握地月轨道和深空测控技术。
2013年,嫦娥三号实现月面软着陆,玉兔号月球车驶上月面。
2019年,嫦娥四号实现人类探测器首次月球背面软着陆。
2020年,嫦娥五号完成月球采样返回。
2024年,嫦娥六号又从月球背面带回样品,这是人类第一次完成月背采样返回。
中国航天的信心,不是喊出来的,而是把一个遥远目标拆成大量可以验证的科目,再逐项完成。
截至目前,全世界真正完成载人登月的国家仍然只有美国。从1969年到1972年,美国共有6次阿波罗任务成功登月,12名航天员踏上月球表面。
但阿波罗并不是美国随便拿出一枚火箭就轻松实现了登月。
1961年,肯尼迪提出在十年内把美国人送上月球并安全带回。当时美国载人航天经验非常有限,这个目标带有明显的冷战竞争色彩,也伴随着巨额投入和全国范围的工业动员。
土星五号火箭、阿波罗飞船、登月舱、导航计算机、深空测控网以及航天员训练体系,都需要同步推进,任何一个系统落后,整个计划都无法完成。
1967年,阿波罗1号在地面测试中发生火灾,3名航天员遇难。事故迫使美国重新检查飞船设计、材料使用和测试流程。
1968年,阿波罗8号完成载人绕月飞行。
直到1969年,阿波罗11号才实现首次登月。阿波罗方案中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叫约翰·霍博尔特,这位美国航天工程师坚持主张采用月球轨道交会对接,让轻巧的登月舱单独下降,而不是让整艘飞船落到月面。
1970年,阿波罗13号又遇到氧气罐爆炸,登月任务被迫取消。3名航天员依靠登月舱维持生命,最终安全返回地球。这次任务没有留下月面脚印,却证明了一个道理:深空飞行既要看正常状态下怎么完成任务,也要看意外发生后有没有补救办法。
阿波罗真正值得研究的,不只是美国当年的火箭有多大,而是它把科研、制造、测控、训练和飞行组织成了一套能够承受失败的系统。
说中国要领先美国,首先要把领先什么讲清楚。
美国阿尔忒弥斯2号已经完成载人绕月飞行,NASA目前又把阿尔忒弥斯3号调整为2027年的近地轨道测试任务,计划在阿尔忒弥斯4号任务中实施登月,目标年份是2028年。
既然美国计划2028年登月,中国目标是2030年前,所谓领先又体现在哪里?
所谓“领先”比的从来不是日历上的先后,而是谁能把载人登月从纸面目标变成一条稳定、连续、不被打断的工程链路。
美国载人登月的时间表并不是一条直线。原定2027年的“阿尔忒弥斯3号”登月任务,已经被调整为2027年的近地轨道交会对接测试,真正的登月任务被重组为2028年的“阿尔忒弥斯4号”。即便做了这样的调整,硬件进度仍然存疑:SpaceX和蓝色起源的商业着陆器能否按时就绪尚不确定,而NASA监察长办公室曾警告,为登月任务开发的新一代宇航服“可能要到2031年才能准备就绪”。
NASA局长本人也承认,项目“冒出更多新内容”是常态。换句话说,2028不是一个已经锁死的节点,而是一个在延误中不断被重新定义的目标。把这样一个日期当作衡量“领先”的基准,本身就不太牢靠。
中国2030年前的目标,建立在一套已经实际验证过的工程积累之上。嫦娥系列已经完成了绕月、落月、采样返回,载人航天工程则跑通了天地往返、交会对接和空间站长期运行。
进入载人登月阶段后,长征十号低空演示验证、梦舟飞船最大动压逃逸、揽月着陆器着陆起飞等大型试验已经陆续完成。
美国是在一套尚未闭合的商业化协作链条里追赶一个被压缩的时间表;中国是在一条已经用嫦娥和空间站任务反复验证过的技术路径上,按既定节奏推进一个时间区间。 一个是在不确定性中争取不迟到,一个是在确定性中按时到达。这两种状态放在一起,“领先”的含义就不在年份本身了。
如果计划顺利实施,中国将成为第二个实现载人登月的国家。它的意义不只是多两名航天员在月球上留下脚印,而是载人登月将不再是一个国家封存半个多世纪的独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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