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抛夫弃子跟人同居22年,53岁返乡养老,结局大快人心!
楔子
去年开春,赵秀兰回村了。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一上午工夫,半个庄子的人都知道了。我在村口开了个小卖部,那天上午九点多,正给李老四拿烟,就瞅见一辆出租车停在村牌坊底下。车门打开,下来个女人,烫着头,脸上擦着粉,嘴唇红艳艳的,穿件大红色羽绒服,脚上蹬一双半跟皮鞋,咯噔咯噔踩在土路上,跟走T台似的。我眯着眼瞅了半天没认出来,李老四烟都忘接了,瞪着大眼说,那、那不是赵秀兰吗?
我仔细一看,还真是。二十二年没见,她胖了一圈,下巴颏多出好几层,可眉眼没变,还是那双往上挑的丹凤眼,走路还是那个扭腰晃胯的劲儿。她站在村口东张西望,看见我小卖部就奔过来了,笑盈盈地叫了声,哟,这不建国嘛,还认得我不?我说认得,咋不认得。她问现在村里谁家房子空着能租,她想回来养老。
我给她拿了瓶水,没接话。她见我不热络,也不恼,掏出一百的票子往柜台上一拍,说不用找了。然后拖着小拉杆箱就往村里走。李老四这才把烟接过去,点上吸了一口,跟我说,建国你说这世道,当初跟野男人跑了二十多年,现在咋有脸回来?
我没吭声。有些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
赵秀兰原来是张德厚的媳妇。张德厚住村东头,老实巴交一个人,种地肯下力,农闲去镇上建筑队干活,话不多,见谁都笑呵呵的。俩人八几年结的婚,第二年生了个儿子叫张磊。日子虽然不富裕,可张德厚待赵秀兰是真好,家里重活一样不让她沾,做饭洗衣服都是他下了工回来干。赵秀兰那会儿就爱收拾打扮,村里女人都灰头土脸的,就她穿得鲜亮,头发变着花样梳,还抹口红。村里人背地里说她不正经,可张德厚不当回事,媳妇长得好看,他心里美着呢。
九九年秋天,村东头窑厂来了个包工头,姓孙,南方人,说是过来收账的。那人在村里住了半个来月,天天在张德厚家开的代销点打电话,一来二去就跟赵秀兰勾搭上了。张德厚那会儿正在镇上工地干活,早出晚归的,村里人看见了也不敢说。等张德厚知道的时候,赵秀兰已经跟姓孙的跑了,走那天留了张纸条搁在枕头底下,说这日子过够了,别找她。
张德厚抱着七岁的张磊在村口站了一宿,天亮才回去。第二天他照常去工地上工,晚上回来给张磊做饭,一句话不多说。村里人以为他得疯,可他没疯,就是话更少了,碰见人还是笑,可那笑跟以前不一样了,看着瘆人。
赵秀兰这一走就是二十二年。
这二十二年里,张德厚没找过她,也没跟她娘家打听过。赵秀兰娘家在隔壁乡,她爹气得登报跟她断了关系,她娘偷着哭了几回,后来也不提了。张磊呢,从小就没妈,问他妈呢,张德厚说走了,不回来了。张磊再问,他就闷头抽烟不吭声。张磊上学争气,考上了县一中,又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学的土木工程,毕业进了设计院,现在在省城买了房,娶了媳妇,一年回来两三趟。张德厚供完儿子上大学,身体就不行了,腰肌劳损加胃病,干不了重活,就在村里守着几亩地,养了二十来只鸡,日子过得紧巴,可他不跟儿子要钱,说儿子在城里不容易。
赵秀兰这二十二年咋过的呢?后来听她自个儿跟村里人唠,才知道个大概。她跟姓孙的去了南方,姓孙的开了个建材铺子,她在铺子里帮忙看店做饭,没领证,就那么混着。头几年姓孙的对她还行,给她买衣服买首饰,后来铺子生意不好,姓孙的脾气就变了,动不动骂她打她。她想走,可没脸回来,再说走了也没地方去,就这么忍着。姓孙的前头有儿有女,跟她不亲,她在那家里就是个外人。去年冬天姓孙的中风瘫了,他儿子直接把她撵了出来,说你跟我爸又没结婚证,这房子跟你没关系,你走吧。赵秀兰拎着个箱子站在大街上,想了半天,除了回村,竟没别的地方可去。
她回村那天先去的张德厚家。院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张德厚正蹲在鸡窝跟前捡鸡蛋,听见动静一抬头,俩人一对眼,张德厚手里的鸡蛋差点掉地上。赵秀兰叫了声德厚,眼泪就下来了,说她知道错了,这些年遭了罪,现在老了想回来安生过日子。张德厚蹲在那儿没动,半天说了一句,你走错门了。然后站起来把院门拉开,说这院子里就我一个人,没你的地方。
赵秀兰不肯走,站在门口哭。村里人围了一圈,有看热闹的,有指指点点的,没一个帮她说话的。隔壁刘婶子心直口快,说秀兰你还有脸哭?当年张磊才七岁,你抬腿就走了,这二十多年你回来看过一回没?你给张磊寄过一分钱没?赵秀兰抽抽搭搭地说她不敢回来,怕张德厚打她。刘婶子说怕打你?德厚打过你一巴掌没?你拍拍良心想想,你在这个家那些年,德厚把你当菩萨供着,你倒好,跟个野男人跑了,你还有理了?
赵秀兰没话说了,拖着箱子走了。在村里转了一圈,想租房。可问谁谁不租,有的说房子没空,有的干脆说租给你我怕德厚不乐意。最后是村西头老光棍周大强把自家偏房租给她了,周大强六七十了,耳背,人家跟他吵他听不见,租谁不是租,一个月三百块钱,赵秀兰就住下了。
住下之后,赵秀兰天天往张德厚家跑。今天送两斤点心,明天给张德厚买件新棉袄,后天又拎条鱼过去。张德厚不要,她就搁门口,张德厚拿起来扔出去,她再捡回来。有一回张磊从省城回来了,赵秀兰堵在路上拦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儿子,说妈对不起你,妈现在想补偿你。张磊那会儿快三十了,个头比他爹还高,站在那儿听她哭完,说了一句话:补偿就不用了,我妈早死了。说完绕开她走了。
赵秀兰坐在路边哭得直不起腰,村里人从旁边过去,没人拉她。后来她不死心,跑到村委会去闹,说张德厚不管她,要求村里调解,让张德厚尽丈夫的义务。村委会主任老马是个明白人,翻出当年的户籍底子给她看,说秀兰你看清楚,你当年走的时候没办离婚手续不假,可这二十二年你跟别人同居,事实婚姻懂不懂?你要调解也行,咱先说说这二十二年你该给孩子拿的抚养费咋算。赵秀兰一听这个,不吭声了。
她又打电话找张磊的单位,也不知道从哪问到的号码,打到设计院找张磊。张磊接了电话,她就哭,说儿子你不能不管妈。张磊说行,你说个数,我每月给你打钱,其他不用谈了。赵秀兰说妈想跟你一块住。张磊说那不可能。赵秀兰说那我回去照顾你爸。张磊说我爸用不着你照顾,我给他请了保姆,下个月就到位了。赵秀兰没辙了,挂了电话又哭了一场。
后来还是张德厚松了口。为啥松口呢?赵秀兰在周大强那偏房里住了俩月,有天晚上煤气中毒了,幸亏周大强闻见味儿不对,叫了人把她抬出来,送卫生院救过来了。这事儿传到张磊耳朵里,张磊回来了一趟,跟他爹商量。爷俩在屋里关着门说了半天,出来张磊去找了赵秀兰,说这样吧,我给你在镇上租个房子,每月给你五百生活费,你看病另算,别的你甭想了。赵秀兰还想争,张磊说你要是不干,那就走法律程序,法院判多少我给多少,判完了咱俩两清。赵秀兰琢磨了半天,点了头。
张磊在镇上给她租了个一居室,交了半年房租,又带她去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开了些药。走那天张磊跟她说,这五百块钱我按月打你卡上,够你吃喝,多的没有。你自己保重。赵秀兰拉着他的手不让走,张磊把手抽回来,说妈,这声妈我叫了,你以后别找我了,也别找我爸了。我跟你之间,就剩这五百块钱的关系了。
赵秀兰在镇上住了半年多,村里人赶集碰见她,说人瘦了,老得快,见人也不怎么说话了,买点便宜菜就回去。有一回我在镇上碰见她,她问我张德厚身体咋样了。我说挺好的,张磊给请了个保姆,天天给做饭洗衣服,精神着呢。她哦了一声,低着头走了。
张德厚现在日子过得确实不错。张磊每个月给他打钱,他自个儿种点菜养点鸡,没事去老年活动中心下下棋。去年冬天张磊把他接省城住了俩月,回来逢人就说城里暖气真热,穿件秋衣就中。有人问他赵秀兰的事,他摆摆手说,不提了,翻篇了。再问就说,我这辈子对得起她,她对不起我,可现在也没啥恨不恨的了,各过各的呗。
今年开春张磊回来给他爹翻修房子,我过去帮忙递砖。歇气儿的时候张磊蹲那儿喝水,我问他,你妈那边你去看过没?他拧上瓶盖,停了一会儿说,看了一回,瘦得不像样了,我给她买了箱奶搁门口就走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啥表情,可手里那瓶矿泉水让他捏得嘎吱嘎吱响。我没再往下问。
后来赵秀兰想回村住,托人问张德厚能不能让她回来。张德厚蹲在鸡窝跟前头都没抬,说我这院子小,搁不下两家人。传话的人回来学给我听,我寻思这话说得对。当年她抬腿走的时候,张磊才七岁,抱着她腿不撒手,她一根一根把儿子手指头掰开,头都没回。如今想回来养老,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前阵子赵秀兰在镇上碰见我,问我说建国你小卖部招不招人看店?我说不招,我自个儿忙得过来。她站了一会儿走了,看着那背影,我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可一想到张德厚当年抱着七岁的张磊在村口站了一宿,我就觉得,这事怪不了别人。
老话说,种啥因得啥果。赵秀兰年轻时候嫌贫爱富,撇下丈夫孩子跟人跑了,如今老了让人撵出来,儿子认她可只给钱不认人,丈夫更干脆,翻篇了不认账。你说她惨不惨?惨。可这惨是她自个儿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村里人背后议论起来,都说张磊这事办得漂亮,给钱是仁义,不认是志气,张德厚更是硬气了一辈子,到老也没软了骨头。
上个月张磊回来,我跟他喝了顿酒。喝到半酣,他忽然说了句,建国叔,你说我妈她后悔不?我端酒杯的手顿了顿,说那谁知道呢。张磊把酒干了,说后悔不后悔的,反正我这辈子就一个爸,没妈。我接不上话,给他又倒了一杯。那天月亮挺亮,照得张磊脸上明明白白的,跟他爹年轻时候一个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