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妈妈。
“去年我在井里捡到一只小孩的银镯。”
“上面刻着一个澜字。”
“妈说,那是别人掉的。”
“现在想想,那是你的,对不对?”
妈妈的眼神彻底慌了。
我却笑不出来。
因为那口井里,不只有我的银镯。
还有我的骨头。
7
忘川水猛地冲上船板。
黑水在半空凝成一面镜子。
镜中,福女庙后院的枯井一点点裂开。
井底埋着一只破旧木箱。
箱子打开。
里面是几块发黑的孩童尸骨。
还有我那件被撕碎的旧衣服。
沈福宁捂住嘴。
“姐姐的尸骨,不该在河里吗?”
我看向妈妈。
“这就要问她了。”
二十年前,我被卷进漩涡。
洪水退后,尸体卡在下游的树根下。
爹的弟弟,也就是我二叔,认出了我。
他把我背回村里,想给我下葬。
妈妈却不肯。
她怕村民看见尸体,发现我手腕上的红绳和祭河木牌不符。
更怕有人追问,河神原本点的到底是谁。
那天夜里,她和神婆偷走我的尸体。
她们拆骨装箱,埋进福女庙的井下。
从那以后,庙里的每一炷香,都踩着我的骨头燃。
妈妈尖声打断我。
“你胡说!”
“那个老太婆才是主意最多的。”
“是她说把骨头埋在庙下,福气才跑不了。”
“我就是搭了把手。”
我轻轻挑眉。
“刚才不是还说,全是假的吗?”
妈妈一噎。
七道亡魂齐齐冷笑。
“漏馅了吧。”
“这嘴比漏勺还不严实。”
“刚才骂得挺凶,现在甩锅倒挺快。”
沈福宁脸色惨白。
“你把姐姐埋在我庙下面。”
“你还让我天天去上香?”
妈妈急忙拉她。
“宁宁,妈都是为你好。”
“那神婆说了,她的骨头能镇住福运。”
“你看,你这些年不是顺风顺水吗?”
“这说明有用啊。”
啪的一声。
沈福宁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妈妈捂住脸,整个人都蒙了。
“你打我?”
“我是你妈!”
“你为了个死人打我?”
沈福宁红着眼。
“她不是个死人。”
“她是我姐姐。”
妈妈气笑了。
“现在认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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