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坐在沙发上,手机从指间滑落。
季如风爱一个人时,温柔得像春风化雨,可一旦决定收回,便会干脆得不留一丝退路。
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倒出强效镇痛药,干咽下两片。
药片划过喉咙,泛起一阵苦涩,压住了病痛,却压不住心里发空的疼。
第二天上午,我被门铃声叫醒。
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递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
“付小姐您好,我是季如风先生委托的律师。”
“季先生已签署净身出户协议,这套房子以及他名下的全部存款,都自愿过户到您的名下。”
我没有接:“他自己呢?”
律师语气公事公办。
“季先生说,既然您想要钱,他就把能给的都给您。”
“离婚冷静期结束后,我会代他去民政局与您办理换证,季先生本人不会再出面。”
我突然有些喘不上气。
他连离婚证,都不想和我一起去领了。
我低下头,在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律师走后,我关上门。
看着原本摆满情侣鞋的玄关上,只剩一双孤零零地留在原地。
我突然意识到,季如风是真的把他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抹去了。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乱想,我化了浓妆,遮住脸上的苍白,去了工作室。
刚坐下没多久,助理西雅就端着咖啡小跑过来。
“思琪姐,刚接了个大单子,客户指名要找你。”
“是云栖玫瑰园的一套独栋别墅,预算非常充足,客户马上就到。”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应了一声,打开电脑准备建档。
五分钟后,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付设计师,打扰了。”一道娇柔的女声响起。
我抬起头,嘴角的职业微笑瞬间僵住。
走进来的是穿着一身月白色真丝长裙的林夏。
而她身后,手里替她拿着包和外套的男人,正是季如风。
他目光扫过我时,没有半分停留。像是在看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我攥紧手里的触控笔,站起身:“季先生,林小姐,请坐。”
两人在我对面坐下,林夏笑容甜美。
“付小姐,如风说你是业内有名的设计师,收费也公平,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决定找你来设计。”
“希望不会因为你们之前的关系,让你觉得不方便接这单。”
我压下喉间的涩意,装得洒脱。
“当然不会,有钱不赚是傻子。两位……这是要设计婚房?”
林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上泛着红晕。
“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算长,但两家父母都觉得很合适,下个月就准备订婚了。”
“玫瑰园那套房子是现房,如风想尽快装好,这样结婚就能直接住进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浅浅地扎在心上。
我低下头,翻开笔记本,逼着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好的,请问两位对风格有什么偏好吗?”
季如风侧过头看向林夏,声音温和:“看夏夏的想法,按你喜欢的来。”
林夏偏头想了想。
“我喜欢法式风,要温馨浪漫,软装我想全部用定制。”
说着,她转头看向季如风,“可以吗?这样预算可能会有点超。”
季如风淡淡一笑:“不用替我省钱,你喜欢最重要。”
我低着头,一笔一画地把他们的要求记在纸上。
短短半个小时的沟通,像是在受一场漫长的凌迟。
可我只能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合格的乙方。
快要结束时,林夏指向图纸上二楼采光最好的一间房。
“这间留作以后的婴儿房吧,如风提议说,墙面想刷成鹅黄色,像黄玫瑰一样温暖。”
我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颤。
当年季如风和我初遇时,我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
很多年后,我们结婚了。
在我们的新家,他紧紧牵着我的手,满眼憧憬。
“思琪,以后我们要有了女儿,就把她的房间刷成鹅黄色吧,我希望她能像你一样,做个明亮温暖的小太阳,照亮我们。”
那是独属于我们的记忆。
胃里突如其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如海啸般反扑我。
我指尖发软,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付小姐,你怎么了?”林夏关切地问。
季如风的目光也落了过来,眼底深不见底。
“没事,低血糖,有点手抖。”
我慌忙弯腰去捡笔,越慌越乱,手肘却不小心带翻了旁边的手提包。
“哗啦——”
包里的口红、气垫、各种东西散落一地。
还有那张折叠的住院催缴单,也从包里滑出来,稳稳落在季如风皮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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