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我的时候,还在喘,鬓角有汗。
"没事吧?"
"没事。"
他点点头,坐回去继续吃面。
后来他每天来,都坐同一个位子,点同一碗牛肉面,加一份酸梅汤。
话不多,每次就那几句。
"今天挺热。"
"面比昨天咸了一点。"
"你夜班别走太晚,门口那条路没路灯。"
第三周开始,他来接我下班。
不是接,他说是顺路跑步。
但消防队的方向和我住的地方完全相反。
我没拆穿。
八月初的一天晚上,他送我到巷口,站住了。
"我下个月可能调走。"
"去哪?"
"还没定。"
他沉默了一会儿。
"苏念,我想在走之前问你一句话。"
"你问。"
"你愿不愿意等我?"
我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
但那天晚上我没让他走。
后面的事就是顺理成章。
我们在一起了整整十一天。
十一天里,他把身份证号报给我看过,把家里电话写在纸条上给我,说等他安顿好了就来找我。
我信了。
然后第十二天,一切碎了。
那天下午我去消防队门口等他。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长头发,白裙子,踩着高跟鞋。
她看到我就笑了一下。
"你就是苏念吧?"
我点头。
"我叫周敏,顾深的未婚妻。"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两个人贴在一起笑,是顾深,没错。
"我们订婚两年了,婚期在年底。"
她语气温柔,甚至带着同情。
"他在外面驻扎的时候总这样,每到一个地方就找个临时的伴。我都习惯了。"
她拍拍我的肩膀。
"妹妹,你别太当真,他玩够了还是会回家的。"
我站在原地,太阳晒得我后颈发烫。
脑子里在转那张照片。
他搂着她的姿势,笑得很自然。
不像陌生人。
那天晚上我没去找他。
我回到出租屋,收拾了东西,买了最近一班回家的大巴。
他打了十七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最后一条短信我看了。
"苏念,你在哪?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
我把电话卡拔了。
回到家以后,换了号码,换了所有社交账号。
两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妈问孩子爸是谁。
我说是一个不会再出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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