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秋天，东北民主联军第九纵队刚组建没多久，司令部里就吵起来了。

司令员詹才芳把一份干部任命报告递上去，被退回来了。再递，再退。第三次递上去的时候，政委那边直接把报告摔在桌上，说了一句话：这个人，不够资格当副师长。

说这话的，是罗荣桓。

詹才芳要提的这个人，是个起义将领。原来在国民党军队里干过，后来带队伍投了共。按说起义有功，安排个位置也正常。可罗荣桓不松口。

詹才芳不干了。

他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他跑到野司去说，去争，去拍胸脯保证。罗荣桓还是不松口。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争起来了。詹才芳说这个人能打仗，懂战术，带过兵，有实战经验。罗荣桓说打仗归打仗，原则归原则。起义将领安排副师长，下面的干部怎么看？那些从长征走过来的老同志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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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才芳说了一句话，把罗荣桓堵住了。

他说：“你让我用他，出了问题我负责。”

这句话分量很重。一个纵队司令员，拿自己的乌纱帽担保一个起义将领。这在当时，不是谁都敢干的事。

罗荣桓沉默了很久。

最后，罗荣桓松了口。但他说了一句让詹才芳记了一辈子的话：“用可以，但你要盯着。出了事，你跑不了。”

这个起义将领，到底是谁？他做了什么，让詹才芳这么死心塌地要保他？

二

先说詹才芳这个人。

湖北黄安人，1907年生。黄安你熟，后来改叫红安，出了两百多个将军的那个县。詹才芳是那里头最早出来的一批。

1927年参加黄麻起义的时候，他才二十岁。起义失败了，队伍被打散，好多人跑了，他没跑。跟着剩下的几十个人钻进木兰山，打游击。那时候叫“工农革命军第七军”，听着挺唬人，实际上就几十条破枪，百来号人。

从那时候起，詹才芳就在红四方面军里滚。排长、连长、营长、团政委、师政委、军政委，一级没落下。红四方面军的人都知道他，徐向前的老部下，打仗不要命，做人讲义气。

他有个特点，护犊子。

自己手下的兵，自己手下的干部，他护得厉害。犯了错，他关起门来骂，骂完了该用的还是用。外面的人要是欺负他的人，他第一个跳出来。红四方面军那些年，肃反杀了不少人，詹才芳保下来的人不少。有的是他直接跟上面顶，有的是他藏起来，有的是他塞到下面部队里换个名字继续干。

这个性格，到东北之后也没改。

1945年抗战胜利，詹才芳带着冀东的部队出关，到了东北。一开始是冀东军区司令员，后来组建东北民主联军第九纵队，他当司令员。

九纵是个新部队，底子杂。有冀东的老兵，有地方武装，有收编的伪军，还有起义的国民党部队。怎么把这帮人捏成一个拳头，是詹才芳最头疼的事。

他要提的那个起义将领，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