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集：沉香与血，爱与义的双重试验
废弃戏台里的烛火，忽明忽暗。
外头大雨未停，追兵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远，像是暂时放弃了搜查。
可四才子心里的寒意，反而更重了。
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那个斗笠老人，手里竟也握着一封“燕书”。
徐祯卿最先开口。
“前辈究竟是什么人？”
老人没有回答，只缓缓摘下斗笠。
他脸上有一道极深的旧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像被刀硬生生劈开过。
祝枝山倒吸一口凉气。
“您这是……跟谁有仇？”
老人淡淡一笑。
“跟朝廷，跟江湖，也跟人心。”
气氛一下沉了下来。
唐伯虎注意到，老人腰间挂着一块乌木香牌，隐隐散出沉香味。
而那味道，竟和他们收到的密信竹筒一模一样。
“沉香？”
老人终于抬头。
“看来还有识货的人。”
原来，“燕书”并非普通密信。真正重要的，不只是纸上的内容，而是竹筒中的沉香气味。
不同香料，代表不同等级的消息。
而他们手里这一封，用的是最危险的一种——“血沉香”。
一旦启用，意味着有人已经准备以命换信。
文徵明忍不住皱眉。
“到底是什么消息，值得这样冒险？”
老人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
“有人要死了。”
空气瞬间安静。
就在此时，戏台外忽然传来女子的声音。
“师父。”
四人同时回头。
雨幕里，一个撑着油纸伞的白衣女子缓缓走来。她衣角已被雨水打湿，可神情依旧平静。
唐伯虎愣了一下。
因为这女子，竟是之前在听雨茶楼出现过的沈姑娘。
“怎么又是你？”
沈姑娘轻轻看了他一眼。
“我还想问，你们为什么总卷进麻烦里。”
老人低声道：
“信呢？”
徐祯卿把画轴递过去。
老人却没有接，而是望向沈姑娘。
“这次你送。”
祝枝山顿时急了。
“让个姑娘去？外面可全是追兵！”
谁知沈姑娘只是淡淡一笑。
“正因为我是姑娘，他们才不会第一时间怀疑。”
她说得轻松，可所有人都听得出其中危险。
唐伯虎忍不住开口：
“到底是谁在追这封信？”
老人缓缓闭眼。
“东厂。”
这一瞬间，连空气都冷了。
谁都知道，东厂一旦出手，绝不是普通抓人那么简单。
而这封信里，记录的是某位朝廷大员私通盐商、害死数十船工的证据。一旦送到杭州，就能掀翻整条利益链。
可若送不到。
知道秘密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文徵明低声道：
“所以你们明知危险，还非送不可？”
老人看向远处风雨。
“总得有人站出来。”
那一刻，四才子忽然都沉默了。
他们平日嬉笑胡闹惯了，可真正面对生死时，才发现有些事，并不能靠玩笑躲过去。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搜！一个都别放过！”
东厂的人追来了。
老人猛地起身。
“没时间了。”
沈姑娘接过密信，转身便要离开。
唐伯虎忽然伸手拦住她。
“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扣，塞进她手中。
“真遇到危险，就把信毁了。”
沈姑娘怔了一下。
“那证据怎么办？”
唐伯虎笑了笑。
“命比证据重要。”
这一句话，让她眼神微微动了。
而旁边的徐祯卿却忽然开口：
“不对。”
众人同时看向他。
他盯着老人腰间那块沉香牌，目光越来越冷。
“血沉香只有一种用途。”
“不是传信。”
“是引路。”
空气骤然死寂。
老人缓缓抬头。
下一秒，戏台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东厂的人，早已包围这里。
祝枝山脸都白了。
“完了……咱们被卖了？”
老人沉默许久，终于苦笑。
“对不起。”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真正送信。
他只是想借四才子吸引追兵，好让真正的密信从另一条路离开。
而他们，不过是诱饵。
唐伯虎眼神瞬间冷了。
“所以你利用我们？”
老人低声道：
“若不用你们，他们一个都走不出去。”
话音刚落，大门轰然被撞开。
东厂番子鱼贯而入。
刀光映着雨夜，寒意刺骨。
而沈姑娘却忽然转身，猛地将真正的密信塞进唐伯虎怀里。
“现在，轮到你们选了。”
“是保命。”
“还是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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