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7月,长白山深处的猎户们听到了一种怪声音。
不是雷,不是炮,是从天上传来的“嗡嗡”声,闷闷的,由远及近。有人壮着胆子抬头看,云层底下钻出来几个黑点,越来越大,然后“嘭”地张开几朵白花,朝着林子里落下去。
猎户们以为是日本人的新式武器,吓得往山洞里钻。他们不知道,天上落下来的,是中国人。
是东北抗联教导旅的伞兵。
这些人从苏联远东的机场起飞,趁着夜色飞回阔别多年的故土,然后从几百米的高空跳下来,落进日军控制最严密的腹地。他们的任务是:侦察日军火力点,标注轰炸目标,炸毁铁路桥梁,为即将到来的苏联红军大反攻铺路。
这是一场几乎注定有去无回的出击。后来统计,那批伞降的敢死队员,大部分再也没有回来。
咱今天要说的,就是这群“从天而降的人”。他们是谁?他们跳下去之后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这段历史,知道的人这么少?
一、一支藏在苏联的“影子部队”
要说清楚这批伞兵,得先说说他们是从哪来的。
1940年前后,东北抗联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日本人搞“集团部落”,把老百姓全赶进围子,断绝抗联和群众的联系。杨靖宇牺牲了,赵尚志牺牲了,部队从鼎盛时期的三万多人锐减到不到两千。剩下的这些人,要么战死,要么往北撤进苏联。
到了苏联境内,他们被安排在南野营和北野营整训。1942年8月,正式整编成一个旅的建制,对外挂的番号是“苏联远东红旗军独立第88步兵旅”。但抗联的老兵们从来不这么叫,他们管自己叫“抗联教导旅”。
旅长是周保中,一个云南大理人,从1931年就到东北打游击,打了十几年。副旅长李兆麟,就是写“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那首诗的人。下面编了四个步兵营、一个无线电营,还有一些直属连队。
教导旅的训练,是照着苏军特种部队的标准来的。滑雪、武装泅渡、爆破、发报、测绘、照相,还有一项最要命的——伞降。
跳伞这东西,在1940年代的中国军队里,听都没听说过。但抗联教导旅的战士,不管男女,都得练。周保中在日记里写过一句话:“此辈革命妇女在中国航空降伞术的历史上应占重要之篇幅。”
有个叫李敏的女兵,当时才十几岁,体检的时候查出心脏病,苏联医生说不能跳。她当场就哭了,死活要参加。最后李兆麟同意她作为后勤人员跟着训练。还有个叫金伯文的女兵,为了能跳伞,隐瞒了自己怀孕的事。还有一个叫邢德范的,体重不够,就在身上绑沙袋增重。
她们图什么?图的就是有一天能跳回东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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