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谋士圈里,有一个人跟诸葛亮齐名,江湖人称“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诸葛亮是“卧龙”,他是“凤雏”。
按说这评价,顶流中的顶流。可诸葛亮出山的时候,刘备三顾茅庐,恭恭敬敬请了三次,跟接财神似的。他出山的时候呢?自己上门找刘备,结果刘备看了他一眼,差点把他打发去喂马。
为什么?因为刘备嫌他丑。
史书上记载庞统“少时朴钝”,就是又土又憨,长得也不太行。具体多不行呢?《三国志》没细说,但《世说新语》补了一刀,说庞统“貌陋”,就是丑得挺明显。你想想,刘备这辈子身边围的都是什么人?关羽张飞赵云,哪个不是一米八几的浓眉大眼帅哥?诸葛亮更不用说了,“身长八尺,容貌甚伟”,标准的偶像派。突然来了个庞统,黑黑瘦瘦,五官挤在一块儿,穿得也土里土气,刘备第一反应是:这人是来应聘保安的吧?
于是刘备给了他一个县令,打发到耒阳去了。
庞统到任之后,天天喝酒睡觉,政务一概不管。刘备听说之后火了,派张飞去查。张飞带着一队人马杀到耒阳,庞统还在被窝里打呼噜。张飞把他从床上拎起来,说你他妈当的什么官?庞统揉揉眼睛,叫人把积压了三个月的公文全搬出来,一边听汇报一边批,手不停笔,嘴不停说,一顿饭功夫把三个月的活儿全干完了,而且“曲直分明,并无分毫差错”。
张飞当场看傻了,回去跟刘备汇报:主公,这人是个神仙,你让人当县令,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刘备这才把庞统请回来,一聊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凤雏”啊!赶紧道歉,拜为副军师中郎将,地位仅次于诸葛亮。
你看,庞统这人的职场开局,简直是一部“相貌歧视血泪史”。但他最牛逼的地方不是才华,是心态。换别人被老板嫌丑打发去当县令,早就写辞职信了。庞统不,他就喝酒睡觉,等着你来查。你不来查,说明这地方不重要;你来查了,我五分钟让你跪着喊爸爸。
这种“你不懂我,我也不解释,等你回头找我的时候我再让你高攀不起”的劲儿,妥妥的职场爽文男主。
但庞统真正厉害的地方,在战略眼光。
赤壁之战后,刘备占了荆州,想往西发展。益州牧刘璋请刘备入川帮忙打张鲁,刘备犹豫不决。诸葛亮说去,但没细说。庞统直接给刘备摊开了三条路:上策,暗中选精兵昼夜兼程,直取成都,刘璋还没反应过来你就赢了;中策,假装回荆州,引诱刘璋手下大将杨怀、高沛来送行,趁机抓了,吞并他们的部队,再慢慢打成都;下策,老老实实退回白帝城,跟荆州连成一片,再等机会。
刘备选了中策,一路打到涪城。庆功宴上刘备喝高了,跟庞统嘚瑟:“今天这顿饭吃得爽吧?”庞统怼了一句:“把别人的地盘抢了还当乐子,这算什么仁义之师?”刘备当场翻脸:“你他妈会不会说话?给我滚出去!”庞统站起来就走,走到门口又回来了——刘备酒醒了,赶紧把他拽回来,俩人接着喝,一笑泯恩仇。
这事你细品。庞统刚来没多久,就敢怼老板,而且怼完老板还认怂。说明什么?说明庞统太懂刘备了,他知道刘备要面子,但更知道自己需要他。这种“我看得透你,但我给你台阶”的相处方式,比诸葛亮那种端着架子当道德标杆的路子,野多了。
可惜,庞统的命太短了。
公元214年,刘备围攻雒城。庞统率众攻城,城上乱箭齐发,其中一箭正中庞统。落凤坡前,凤雏折翼,年仅三十六岁。
刘备哭得死去活来,诸葛亮据说听到消息后沉默了很久。后来刘备追封庞统为关内侯,谥曰“靖侯”。靖,宽乐令终曰靖,意思是一辈子没享过几天福,死了给你个好听的名声。
庞统这辈子,跟诸葛亮正好反过来。诸葛亮出山的时候二十七岁,老板三顾茅庐,给了最高规格的礼遇;庞统出山的时候三十三岁,老板嫌他丑,打发去当县长。诸葛亮后来当了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庞统死的时候只是个军师中郎将,连个正经爵位都没混上。
可你要问刘备最信任谁?他打益州带的是庞统,把诸葛亮留在荆州看家。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刘备心里,庞统是能独当一面的实战派。
陈寿在《三国志》里把庞统和法正合传,评语说:“庞统雅好人流,经学思谋,于时荆、楚谓之高俊。”雅好人流,就是喜欢品评人物,喜欢跟人打交道。这种人要是活到刘备称帝,蜀汉的朝堂格局,说不定完全不同。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落凤坡那座小山包,如今还在四川广汉。据说当地老百姓至今还能指出“庞统墓”的位置,不大,不起眼,跟诸葛亮的武侯祠没法比。但你去翻翻史书,定军山之前,刘备这辈子最大的战略突破——入主益州,是庞统一手策划的。
一个因为长得丑被老板打发去当县长的人,最后帮老板打下了三分之一的天下。
你说这世界公平吗?有时候挺公平的,只要你真有本事,丑也好,土也好,老板今天不用你,明天也得请你回去。但有时候又挺不公平的——那个被请回去的人,只活了三十六岁。
凤雏落坡,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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