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7月,豫东那片大平原上,粟裕碰上了一个让他不得不收手的人。

这个人不是邱清泉,不是胡琏,不是黄维。邱清泉在桃林岗被宋时轮的十纵顶得寸步难行,胡琏在上蔡被中野拦得死死的,黄维那时候还没上场。粟裕把区寿年兵团围在龙王店,眼看就要吃干净了,突然从东边杀过来一支不要命的部队。

领头的那个人,亲自爬上坦克,带着两个营的步兵,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朝着华野的包围圈正面反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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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团司令开着坦克带队冲锋,这在国民党军的历史上,就他一个。

他叫黄百韬

你翻翻1948年国民党军在华东的那些军长师长,能打的不少,但像黄百韬这样越打越邪门的,找不出第二个。张灵甫在孟良崮上等援军,等死了;李天霞在孟良崮旁边看戏,看完了蹲监狱;邱清泉号称“邱疯子”,但疯在嘴上,真到了拼命的时候,他算得比谁都精。

黄百韬不一样。他是真的在拼命。

先说说这个人是怎么冒出来的

黄百韬的出身,在国民党军里属于最不讨喜的那一类。他不是黄埔的,不是陆大的,也不是哪个山头的老底子。他最早是北洋军阀李纯的传令兵,后来投了张宗昌,再后来跟着徐源泉投了蒋介石。这种履历,放在国民党那套讲究“根正苗红”的体系里,就是后娘养的。

蒋介石对付杂牌将领有一套标准流程:送你去陆军大学“深造”,名义上是培养,实际上是夺兵权。黄百韬就被送进了陆大特别班第三期。出来之后,没有兵带,挂了个军委会中将高参的闲职。后来因为写了一篇军事论文获了奖,被何应钦看上了,推荐他去第三战区给顾祝同当参谋长。

这一步,是他这辈子最关键的一步。

顾祝同这个人,打仗水平一般,但用人有一套。他看黄百韬勤恳、听话、不贪,干活不惜力,就把他当自己人用。1944年,顾祝同把二十五军交给了他。二十五军是什么底子?杂牌。装备不算顶好,兵员不算最足,在国民党军里排不上号。但黄百韬把这个军带出来了。

他自知没有靠山,没有黄埔的招牌,没有同窗故旧撑腰。他能靠的只有一样东西:打仗的时候比谁都靠前,撤退的时候比谁都靠后。这不是唱高调,他是真这么干的。国民党军里那些嫡系将领,打仗先算账,算划不划算,算拼光了谁给他补。黄百韬没这个资格算账,他拼光了就真没了,所以他反而不算,就一个字:干。

到了1948年,二十五师已经成了中原战场上让华野头疼的一块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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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东那一仗,他打出了国军战史上独一份的东西

1948年6月,粟裕打开封。蒋介石急调各路部队增援。邱清泉从西边来,胡琏从南边来,黄百韬从山东兖州往西赶。顾祝同给他凑了点部队,二十五师加上第三快速纵队和第二交警总队,拼了个“黄兵团”出来。

区寿年被围在龙王店的时候,黄百韬离得还远。等他赶到睢县附近,区寿年已经完了。按正常逻辑,黄百韬应该就地转入防御,等邱清泉靠拢了再说。但他没等。

粟裕本来没打算打他。华野刚啃完区寿年,部队疲劳得不行,伤亡也不小。但黄百韬自己送上来了。他冲得太猛,跟邱清泉脱了节,粟裕一看,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调转枪口就把黄百韬围在了帝丘店。

帝丘店那地方,说是个镇子,其实就是个土围子。方圆三里,一眼水井,一个小水塘。黄百韬几万人挤在里面,大夏天没水喝,粮食也快断了。按国民党军的一般剧本,这时候该发电报喊救命,然后等着被歼灭。

黄百韬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