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老陈站在卧室门口,手举起来又放下,犹豫了足足五分钟。
他和妻子小曼分房睡,整整一个月了。
起因特别小。小曼嫌他打呼噜,说吵得她整宿睡不着,白天上班头晕。老陈赌气,说你嫌我,那我去书房睡。就这么,一睡就是三十天。
其实老陈心里憋着一股劲儿。
这一个月,俩人白天客气得像同事。早上小曼煎蛋,会顺手给他煎一个;他下班买水果,也会挑她爱吃的荔枝。可一到晚上,各回各屋,门一关,谁也不理谁。
老陈心里明白,这么下去,感情就真凉了。
那晚下着小雨,窗户没关严,雨点子啪嗒啪嗒打在窗台上。老陈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到主卧门口。
门没锁。
他轻轻推开,借着走廊的灯,看见小曼侧躺着,被子裹到下巴。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刚弯下腰想抱她:
小曼突然推了他一把。
“别闹了,你走吧。”
老陈一愣。
紧接着,小曼迷迷糊糊又嘟囔了一句:“我老公今晚在家,你赶紧走,让他看见,他会打死你的……”
老陈僵在那儿,浑身的血“嗡”一下冲上头顶。
什么叫“我老公今晚在家”?
什么叫“让他看见会打死你”?
他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咬着牙才没吼出声。黑暗里,他盯着小曼的脸,手都在抖。
成年人的婚姻里,最怕的就是这种瞬间,一个念头冒出来,天塌了。
就在他准备发火的时候:
“呼……呼……”
均匀的呼噜声,从小曼鼻腔里传出来。
老陈愣了几秒,慢慢松开了拳头。
说梦话。她在说梦话。
他站在原地,看着妻子熟睡的脸,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说不出的心酸。气到极点的时候,人家压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第二天早饭,老陈把1这事儿讲了出来。小曼先是一愣,随即笑得直不起腰:“我能梦见啥啊,肯定是前两天追那个电视剧入戏了,梦里都当自己是女主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端着粥碗的手却顿了一下。
老陈没追问。
他说:“那今晚我搬回来睡吧,呼噜声你忍忍。”
小曼“嗯”了一声,低头喝了口粥,耳朵有点红。
那天晚上,主卧的灯亮到很晚。
后来老陈跟我说起这事,他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其实那晚我信了三秒钟。就那三秒钟,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看,分房睡这件事,分开的从来不是一张床,是两颗慢慢不肯靠近的心。误会可怕吗?可怕。但比误会更可怕的,是明明睡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懒得解释、懒得沟通、懒得碰对方一下。
那个月的分房,他们谁也没提复合,可谁都在等对方先开口。要不是那场梦话,可能就这么耗着,耗到彻底陌生。
婚姻里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背叛,压垮感情的,往往就是一次次“算了,睡吧”。
如果是你,半夜听到枕边人说那句梦话,你会先发火,还是先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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