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冬天，胶东下了雪。
昆嵛山深处有个地方叫"老蜂窝"，听这名儿就知道，不是人待的地方。四面透风的石洞，藏在二十多里没有路的山沟尽头，洞口长得像马蜂窝，里头窄得转不开身。就是这么一个地方，藏了三十个人。
这三十个人，是刚刚打完一场大败仗的残兵。他们身上有伤，肚子是空的，枪不到二十条，子弹得数着用。山下头，国民党一个师的正规军正在搜山，悬赏告示贴到了每一个村口。
按理说，这三十个人活不过那个冬天。
可他们不光活下来了，后来还整出了三个王牌军。这事儿搁谁听都觉得邪乎。我翻了不少老档案，越翻越觉得，这里头的门道，比乍一听的要深得多。你得先弄明白一件事：这三十个人，到底是怎么被剩下来的？又凭什么，能从一个石洞里，长出三个军的骨头？
一、暴动那天，谁也没想到会输得这么惨
事情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1935年11月29日，农历十一月初四，胶东特委在昆嵛山拉起了队伍，番号喊得响亮——"中国工农红军胶东游击队"。三百多号人，分东西两路，打镇公所、缴盐务局的枪，动静搞得很大。
一开始是顺的。东路于得水带人乔装成打官司的，混进人和镇公所，一枪没放就把枪全下了。鹊岛盐务局那边也顺手，缴了五十六支长枪。老百姓高兴啊，分粮分钱，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痛快的事。
但韩复榘不高兴。他一个省的土皇帝，眼皮底下冒出支红军来，这还了得？国民党第八十一师连夜往东压，蒋介石连发了八次电报催他剿干净。
暴动队伍什么底子？农民、盐工、几个读过书的年轻人。对面是什么？正规师，机枪大炮俱全。硬碰硬打了几天，东路垮了，西路也垮了。特委书记张连珠牺牲，副总指挥程伦被捕，联络站一个接一个被查封。
三百多人，死的死，散的散，抓的抓。
最后清点人数的时候，于得水身边只剩下三十来个。枪，二十来条。子弹，不提也罢。往哪儿走？往山上走。昆嵛山，老蜂窝。
你站在1935年12月的昆嵛山脚下往上看，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想能成。三十个人，一个师围着，没粮食没药，冬天才刚开始。
那时候的形势有多紧？我查过一些当年的档案和回忆材料，敌人不光是搜山，还在山下搞"并村"，把散居的老百姓往大村里赶，就是要断游击队的粮道和耳目。村口设卡，进山的路全封了，谁家要是被发现藏了红军的东西，全家连坐。这套办法狠不狠？狠。搁一般队伍，这一下就断了根。
可昆嵛山这地方有个特点，山大山深，沟沟岔岔多，一个山头连着一个山头，林子密得白天都透不进光。敌人一个师听着人多，撒进这山里，就跟一把豆子撒进锅里，看着不少，捞起来没几颗。于得水他们就是吃透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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