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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支军队能不能打,别去翻它的坦克产量,去看看它元帅和将军们的儿子躺在哪块土地上。1942年10月,东线北段,一颗苏军炸弹落在第18装甲掷弹兵团的阵地上,一名19岁的德军少尉当场阵亡。

他的父亲,是此刻正在指挥围攻列宁格勒的陆军元帅曼施坦因。元帅能调动六十万人的大军,却挪不开一个儿子身下那颗炸弹。

【曼施坦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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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施坦因】

一、一份沉默的死亡名单

一、一份沉默的死亡名单

曼施坦因的长子Gero,阵亡时19岁,军衔少尉。 副官回忆,消息传来那夜,元帅独自在指挥部坐了几个星期,几乎一言不发。他不哭,他只是不再说话。

凯特尔的三个儿子,结局三种死法!

小儿子Hans-Georg于1941年7月18日在斯摩棱斯克死于苏军空袭,年仅20岁;次子Ernst-Wilhelm少校1943年在东线失踪,推定阵亡;长子Karl-Heinz在武装党卫队当到一级突击队大队长,1944年12月负伤,最后被苏军送进了战俘营。

这位日后在纽伦堡走上绞刑架的德军最高统帅部总长,临刑前留下一句让后人至今读来发冷的话,我要去见我的儿子了。

【凯特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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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尔】

邓尼茨把两个儿子亲手塞进了德国海军死亡率最高的兵种。 小儿子Peter,1943年5月19日,U-954在北大西洋被深水炸弹击沉,艇上无一生还。

按照德国海军的规定,已失去一子的父亲有权让最后一个儿子退出前线。邓尼茨把长子Klaus调去学医。然而1944年5月13日,Klaus24岁生日那天,他偷偷登上S-141鱼雷艇,随队出击英国海岸。

艇沉人亡,邓尼茨的第二张死亡通知书,是儿子生日当天送达的!

【邓尼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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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尼茨】

布吕歇尔家族,一个姓氏走出了三个死在同一天的兄弟。 1941年5月21日,克里特岛,Wolfgang 24岁,Leberecht 19岁,Hans-Joachim 17岁,三人在同一天内先后阵亡。Hans-Joachim是骑着战马穿越英军火线,为被围的兄长运送弹药时中弹的。

这个家族的姓氏可以追溯到滑铁卢战场上击败拿破仑的那位普鲁士元帅,但姓氏挡不住一颗子弹。四年后,幸存的四子Adolf在打猎时意外身亡,母亲Gertrud,在短短几年内送走了自己全部四个儿子。

【普鲁士元帅布吕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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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鲁士元帅布吕歇尔】

这份名单可以拉得很长:里宾特洛甫之子Rudolf在武装党卫军装甲团当车长,库尔斯克战役中身负重伤;勃洛姆堡元帅的长子是空军少校,1941年死于飞行任务。

把镜头推到师一级的指挥官,几乎每一个前线德军将军,都有至少一个儿子或侄子在同一片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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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翻开普鲁士的老账本

二、翻开普鲁士的老账本

要理解这批人为什么把儿子往炮口下面送,得先看懂一句流传了几百年的话,别的国家有一支军队,普鲁士军队有一个国家。

容克贵族从十七世纪起就把从军当作家族本业,长子继承土地,次子幼子披甲从军。几百年下来,参军对这些家族来说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出场设置。到了第三帝国,纳粹的宣传机器把这套老传统重新包装了一遍,但底层的齿轮没有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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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容克出身的年轻军官,如果靠父亲的裙带关系留在柏林的参谋部画地图,他在整个军官团里就抬不起头。

宁愿去东线当一个步兵排长,被同僚从心底里当作自己人,也不愿在后方混一个体面的军衔,从此被这个圈子默默除名。不是父亲把儿子推上了前线,是整个普鲁士军官团的文化,把每一代的儿子推上了前线。

更具体一层,德军的高级军衔从来不是安全区。曼施坦因的儿子是少尉,古德里安的两个儿子都是装甲兵军官,凯特尔的儿子是空降兵和装甲兵,邓尼茨的儿子是潜艇值更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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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的儿子在花名册上,和农民的儿子在花名册上,是同一栏里的一行字!

最讽刺的是,法规给了他们退路,是儿子们自己走上了绝路。 Klaus Dönitz本可以留在医学院里等到战争结束,是他的同龄人战友还在北大西洋上死着,让他在24岁生日那天选择重新登上那艘鱼雷艇。旧规则规定了退路,旧荣誉封死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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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活下来的人,背得是另一种死

三、活下来的人,背得是另一种死

死去的人留下了名字,活下来的人背负的东西更重。

保卢斯元帅的儿子Ernst-Alexander在第六集团军服役,父亲在斯大林格勒投降后,他被盖世太保抓进了监狱。他没有死在俄国人的炮弹下,却差一点死在自己元首的监狱里。

战后,保卢斯这个姓氏在德国意味着背叛和耻辱,他用后半生也走不出这道阴影,最终在1970年选择了自我了断。

【保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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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卢斯】

隆美尔的独子Manfred走的是另一条路。1944年10月,15岁的Manfred站在家门口,看着父亲被希特勒派来的车接走,几小时后官方宣布隆美尔脑溢血去世。

他活了下来,战后成为记者、律师,1974年起做了22年斯图加特市长,而斯图加特,正是与斯大林格勒(今伏尔加格勒)结为姐妹城市的德国城市。一个元帅的儿子,用后半生的地方政治工作,走到了他父亲当年围攻的那座城市的对面。

【隆美尔与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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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美尔与家人】

四、冷酷的账本,算到最后全是空

四、冷酷的账本,算到最后全是空

把这份名单全部摆开,你会发现一个冰冷的事实。

元帅之子死在列宁格勒郊外的战壕里,农民之子死在同一个战壕里,这确实构成了德军基层那种残酷的说服力。 当一个士兵看见师长的儿子和自己蹲在同一个弹坑里,他很难对自己说,这场战争只是让别人去送死。

但大家都一样,并不能让一场战争变得正义。 这套机制的效率越高,战争的续航力就越久,整个德意志民族付出的代价就越重。

曼施坦因、凯特尔、邓尼茨、布吕歇尔,这些姓氏加在一起,撑起的是第三帝国在军事上最精锐的那段时期,也是整个欧洲被拖入深渊最深的那段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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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死在克里特、死在斯摩棱斯克、死在北大西洋的年轻人,无论姓什么,都只是这场战争里的耗材。区别仅仅在于,他们的父亲在地图上画箭头的时候,自己的儿子就站在箭头的最前端。

而所有箭头的终点,是1945年5月8日的柏林,是燃烧的国会大厦,是纽伦堡的绞刑架,是四个布吕歇尔家儿子的空坟,是一个德国母亲再也合不上的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