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小数字：从5人到20人。日本经团联原本打算11月中旬派个小考察团来华，中方扩大了接待名额后，日方准备把团从原定约五人扩到20人，原计划去江苏等地。人都凑齐了，10月26日经团联还是宣布行程延期，日程重新协调。二十个商人没走成，看着不算大事，可把它跟东京这一个月的烂账放在一起看，问题就清楚了：高市早苗在国内的靠山正在晃，想去外面找个台阶也找不着。日本政坛要生变，苗头已经很明显了。
道理不复杂。高市自己手里没派阀，能坐上总裁的位子，靠的是麻生借给她的票。麻生今年86岁，当过首相和财务大臣，是自民党里唯一还在的派阀"麻生派"的头，日本媒体普遍认为他的支持在高市去年当选总裁时起了关键作用，这个派现在约有60人。而且这个派不是一直这么大。日本媒体透露，别的派阀因为旧安倍派的黑金案纷纷解散，只有麻生派选择留下来，今年2月众院选举后人数还涨了，现在约60人。在我看来，这恰恰是麻生派最要命的地方：别人为了躲风头都散了，你不但不散，还接着办派对收钱，人越收越多，等于自己举着靶子站在大街上。靶子一中枪，背后站着的高市跟着挨打，躲都躲不开。
再说回来，麻生这事不是孤立的。高市内阁的问题是一片一片冒出来的，农林水产大臣这一个位子就是现成的例子。前任梁和生因为被认为带有"公报私仇"意味的言论和涉嫌违反《公职选举法》，14日辞职，上任还不到一个月。接班的武部新15日上任，没几天就接连被曝违规收政治献金、办"啤酒派对"、违规给选举工作人员发酬金三件事。
头一件的细节很说明问题：2024年10月众院选举期间，他担任代表的选区支部收了当地一家海运公司30万日元，而这家公司当年4月刚拿下国土交通省在北海道的项目。他的解释是收钱时不知道对方承接了政府项目。这话谁信？一个当过六届众议员的老政客，连给自己捐钱的是什么企业都不清楚？
民意那边也是一路往下走。共同社18日公布的民调显示，高市内阁支持率降到49.1%，是这家机构调查中第一次跌破50%。时事通讯社的数字更难看，10月支持率降到42.4%，已经是连续第五个月下滑，自民党整体支持率也跌到22.1%。最扎心的是这一条：因为梁和生和关芳弘过去都被指控卷入黑金丑闻，65.9%的受访者认为这次人事任命有问题。
这说明什么？老百姓不光嫌某个大臣不干净，而是连挑人的那个人都不信了。麻生的事又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来的，日本网民的火气可想而知，有人留言说自民党出了黑金丑闻后嘴上说反省，其实只想着捞钱，还有人喊麻生退出政坛。党内靠山出事、阁僚丑闻不断、民调一直往下掉，三件事凑到一块，高市现在最想要的，是一场能拿回国内交差的外交成绩。
所以她把眼光放到了深圳。APEC会议11月16日至20日在深圳举行，日本外相茂木敏充27日在参议院外交防卫委员会说，正在协调高市出席，但跟哪些国家会谈暂时不便透露。我看这一步，表面上是外交安排，实际上是国内政治需要。国内的火越烧越旺，就想到国外去找个台阶。要是能在深圳跟中方坐下来谈一谈，回去就能宣传"打破中日僵局"，把麻生和武部新的烂账往后压一压。
可这个算盘，中方一年前就把话说清楚了。去年高市在涉台问题上胡说八道之后，日方想靠"以后不提了"蒙混过关，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当时就讲明白了，"不再提及"和撤回错误言论是两码事，性质完全不同，日方想靠"不再提及"把严重错误言论淡化、糊弄过去，中方绝不接受。今年2月高市又说自己对对话持开放态度，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回应说，真正的对话要建立在尊重对方、恪守共识的基础上，日方如果真想发展中日战略互惠关系，就拿出实际行动来。一年过去了，这个门槛一寸都没降。高市想先坐下来把气氛搞好，错话先放一边；中方要的是先把错话收回去，其他的再谈。先后顺序都对不上，靠一场多边峰会是糊弄不过去的。
最能说明问题的，反倒是日本企业界。经团联这次延期没有放弃，还在跟日中经济协会、日本商工会议所商量，打算明年3月由三家团体的负责人带队访问北京。我觉得这层意思很清楚：日本企业要市场、要订单、要供应链，它们不想陪着首相官邸一起赌。首相在国会里图一时嘴快，最后买单的是日本自己的企业和老百姓。企业界越是着急往中国跑，越说明高市这一套在日本国内也站不住了。
三层放在一起就看明白了。第一层，麻生出事，高市权力的底座被抽掉一块，而这块底座本来就是借来的；第二层，自民党的病不在哪一个人身上，"办派对收钱、出了事往下推"这一整套玩法已经烂到根子里，一个月里农林水产大臣换了两任都出事就是证据；第三层，她想靠出访突围，可钥匙一直在她自己手里，就是收回那番涉台错误言论，她偏偏不肯拿出来。最大的靠山已经在晃，日本政坛生变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变的问题。
对我们来说，犯不上跟着东京的节奏着急。深圳APEC是中国主办的多边盛会，谁来、谈不谈、怎么谈，原则早就摆在桌面上。日方越着急要台阶，越说明它手里没牌。历史上日本首相在国内撑不住、跑到国外找面子的事不少，成不成从来不看姿态放得多低，只看在核心问题上肯不肯认错。高市要是还想硬扛，麻生这一晃，恐怕只是个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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