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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们来静下心思考《使徒信经》里一句常常被人轻看的话,那就是圣徒相通。很多人把这句信仰宣告简化成日常聚会,渐渐丢掉了它原本沉甸甸的属灵分量。我们总轻易把团契当成一场热闹的社交活动,小组聚会闲话家常,主日结束喝茶聊天,彼此交换代祷需求,聚会结束便各自回归生活。

这样的相聚温暖又美好,却只是团契最表层的模样,远远达不到圣徒相通的本质。很多牧者都点明这份落差:团契远不止社交。社交只是人与人凑在一起消磨时光,而圣徒相通,是在基督里共享同一个生命,是灵魂与灵魂紧紧相连的属灵联结。

一个比“团契”重得多的词

想要读懂圣徒相通,就要回到新约原文里那个承载这份含义的词。原文字典给出了这个词最核心的释义,包含亲密相交、彼此交往,还有同袍情谊、互相分担,更深一层是共同拥有、彼此有份。和合本将它译为相交、交接、相通,字字都指向在基督里同得一份恩典。

这个词语最珍贵的地方,是它同时包含纵向与横向两层关系。按照信仰信条里的解释,圣徒相通,是信徒在基督的恩惠、苦难、复活与荣耀之中彼此相交。这份相交的根基,永远是与基督的联合。

使徒约翰写下这样的真理:我们把所见所闻分享出来,使你们也能与我们彼此相通,而我们首先是与父和祂的儿子耶稣基督彼此相通,这是出自约翰一书的话。这里的次序万万不能颠倒,约翰没有劝勉我们先搞好人际,再去亲近神,而是先有了与天父、与耶稣的相交,才有弟兄姊妹之间的彼此相通。

圣徒相通的源头,不是人与人之间投缘交好,而是我们一同连于同一位基督。你与救主纵向的生命联结,才生出肢体之间横向的团契;离开了与基督的相交,人与人再好的交情,都算不上真正的圣徒相通。一个不肯扎根在基督里面的人,就算整日混迹在人群之中,也无法真正融入基督的身体,体会灵魂相交的喜乐。

“我信”:为什么这件事需要“信”

《使徒信经》里的表述值得我们细细揣摩:我信圣徒相通。有人提出一个直击人心的问题:倘若圣徒相通只是弟兄姊妹彼此相爱,这本该是我们理所应当践行的本分,为何要用信来宣告,而不是立志去遵守。

答案其实很简单:真正的圣徒相通,大多时候是肉眼看不见的属灵事实。教会里总有意见不合的肢体,总有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也总有软弱跌倒、看不出圣徒样式的弟兄姊妹。我们与他们的灵魂相交,不是依靠眼见的和睦,而是信心所抓住的既定事实。

即便伤痛、分歧与失望扑面而来,我们依然相信,在基督里面,我们早已合而为一。有牧者打过一个十分贴切的比方:圣徒相通,就像两根中空的管道紧紧对接在一起。我们彼此相交,并不是我生命满溢,再把恩典分给身边的人。

真实的相交,是两个被基督倒空自我的人,借着圣灵紧紧连接,一同领受从天而来的活水,再一同把恩典流淌出去。你不必等到生命完全丰盛圆满,才敢走进团契。你只需要坦然承认自己内里空空,愿意敞开缺口,让基督的生命顺着联结,在你与弟兄姊妹之间自由流淌。

相通的“具体形状”:不只是“在一起”,是“有份于彼此”

倘若圣徒相通只停留在抽象的属灵概念,很容易变成一句空洞的口号,新约经文为这份团契立下了实实在在的行动准则。圣徒相通的实践包含许多落地的举动:彼此相爱、分享恩赐、一同聚会领受真理、守好圣礼,彼此扶持、彼此劝解,在物质需要上互相接济帮扶。

有牧者把团契简化成三件事:服侍身边的邻舍,坚持互相代求,敢于彼此认罪。这三件小事,恰恰检验着我们相交的真假。千万不要误以为圣徒相通只关乎灵魂,不必顾及肉身所需。

初代教会凡物公用的画面,并不是特殊时代的临时制度,而是团契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外在表现,这是出自使徒行传的话。当你与弟兄在基督里同享一份生命,就不可能对他的贫穷、病痛、孤单与重担冷眼旁观。属灵的相交,一定要落到时间、金钱与精力这些实实在在的肉身付出上。

彼此代求与互相认罪,是团契里最考验勇气,也最容易被我们回避的部分。我们可以轻松分享美好的见证,却不愿袒露内心挣扎;可以为别人默默祷告,却不肯把自己的软弱敞开给弟兄姊妹。圣徒相通,要求我们放下伪装,彼此暴露、彼此担当。

约翰一书写明,我们若在光明中行,就能彼此相交,而光明的反面,并不是一时跌倒犯罪,而是刻意遮掩自己的软弱。只要我们还在隐藏内心的罪与愁苦,就会亲手切断彼此相交的通道;唯有坦然来到光明之中,毫无保留地认罪,灵魂之间的相通才会真实发生。

圣餐:相通被“吃进去”的地方

圣徒相通从来不是一条需要咬牙努力才能完成的命令,它本就是恩典所赐下的既定现实,而圣餐,就是这份相通最直观可见的见证。有学者在研究中指出,圣徒相通必须依靠圣礼来维系,缺少了共同领受圣餐,肢体之间的相交就失去了根基。

保罗在书信里清晰讲明了其中的奥秘,这是出自哥林多前书的话:我们所祝福的杯,是同领基督的血;我们所擘开的饼,是同领基督的身体。我们人数纵然众多,依旧同属一个饼、一个身体,因为我们一同分受这同一个饼。

这里同领一词,正是圣徒相通本身。领受饼与杯,从来不是一个人独自安静灵修,而是和所有一同领受圣餐的弟兄姊妹,在基督里合而为一。你不能一边领受合一的饼,一边在心里面把意见不合的肢体隔绝在外,口中吃下的饼,就是你与全体肢体合而为一的记号。

圣餐从来不是个人敬虔的仪式,而是基督身体的集体行动。每一次举杯擘饼,我们都在用肉身的举动宣告:我与身边所有弟兄姊妹,在基督里面同属一个身体。

“圣徒”是谁:不是“完美的人”,是“被分别为圣的人”

很多人被圣徒两个字拦住脚步,看着身边充满软弱的弟兄姊妹,再反观满身缺点的自己,总觉得我们配不上圣徒这个称呼。新约里的圣徒,从来不是品行毫无瑕疵的完人,而是被神分别出来、归属于祂的蒙召之人。

保罗写给哥林多教会的书信,称呼这群纷争不断、乱象丛生的信徒为圣徒,这是出自哥林多前书的话。保罗并没有因为这群人行为软弱,就收回这份称呼。成为圣徒的凭据,不在于我们日常的行为表现,而在于我们因着基督,被分别为圣的属灵地位。

所以圣徒相通,并不是一群完美无瑕的人彼此相交,而是一群蒙血洁净、仍在不断被雕琢的软弱之人,在基督里面彼此相连。你不必苦苦寻觅一群毫无瑕疵的同伴,才能够进入团契生活,你只需要凭着信心,接纳身边这群和你一样带着破碎、不断被主更新的弟兄姊妹。

那位“使你与祂有份”的

所有圣徒相通的美好,最终都要指向耶稣基督。我们与天父、与圣子相交,并不是靠着自己努力修行得来的成果,而是十字架上救赎大功成就之后,白白赐下的恩典。祂的宝血洗净我们的罪,让我们得以坦然来到父神面前相交。

祂的身体被擘开,打破人与人之间一切隔阂,让千万信徒能够合而为一。我们不需要费尽心力去创造团契,因为这份相交,早已借着救恩稳稳设立,我们要做的,只是走进这份已经存在的合一,把肢体之间的相通实实在在活出来。

那位使我们与神相交的基督,本身就是团契合一的源头。祂与天父原为一,又把这份三一神里面的彼此相交,延伸到祂的教会之中。耶稣为所有信徒祷告,盼望我们都合而为一,如同父在子里面,子在父里面,这是出自约翰福音的话。

肢体之间的团契,从来不是陌生人勉强结伴做朋友,而是三一神内里永恒的相交,借着圣灵流淌到教会之中,让我们彼此相连。

对你的意义

或许你在教会聚会多年,却始终没有体会过真正的圣徒相通。你和众人坐在一起聚会,心却始终孤立封闭,没有真正与肢体连在一起。你可以轻松分享平安的见证,却闭口不提内心的挣扎;你按时领受圣餐,却始终无法接纳身边不一样的弟兄,心里筑起高高的隔墙。

圣徒相通带给我们第一个提醒:它不是靠人力去创造的关系,而是凭着信心走进早已存在的合一之中。这份团契早已在基督里预备妥当,我们不需要从零搭建,只需要不再自我设限、主动拦阻。放下层层伪装,不再遮掩自己的软弱;放下成见隔阂,不再把任何一位肢体隔绝在外。

开始彼此代祷,互相认罪,在物质与难处里彼此帮扶,让相交不再流于表面。第二个提醒更加暖心:你不必等到生命足够美好,才有资格走进这份团契。你之所以被称作圣徒,并不是因为你足够优秀,而是基督已经将你分别为圣。

带着满身破碎来到肢体中间,并不会被嫌弃,反而会在彼此相交的团契里,被弟兄姊妹的陪伴稳稳托住。那位设立团契的主,早已借着十字架,为我们打开了彼此相交的大门。不必等到生命完全成熟再迈出脚步,此刻你就可以放下所有伪装,带着最真实的本相,坦然走进这份已经为你预备好的团契之中,这一切不是因为我们足够配得,只因祂早已主动敞开恩典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