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8月5日,中国民航网转载了环球网的一篇报道,标题是《中国最孤独的机场 每天仅一趟航班来往》。
报道里说的是黑龙江抚远的东极机场,一天只有一趟航班进出,地勤人员把这趟航班保障完,飞机一起飞,手头的活基本就算干完了。
这篇稿子后来被很多人转发,“寂寞机场”这个叫法也慢慢传开了。
按照中国民用航空局发布的统计公报,截至2024年年底,我国境内颁证运输机场一共有263个,北京大兴、上海浦东、广州白云这些大枢纽,一年迎送的旅客都是几千万人次。
排在名单最末尾的那一批,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经常被人放在一起提的有三座:黑龙江的抚远东极机场、青海的海北祁连机场、内蒙古的阿拉善右旗巴丹吉林机场。
它们的日常很相似,一天常常只有一个航班,飞机落地、上客、起飞,主要的保障任务就结束了,员工剩下的工作是检修设备、巡查跑道和轮班值守。
一、东极边城守着一班航线
抚远东极机场在黑龙江省抚远市浓桥镇,是一座4C级民用支线机场,2014年建成通航,也是我国位置最靠东的民用机场。
抚远市刚好卡在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交汇的地方,离黑瞎子岛只有60公里左右,全国每天最早看到日出的地方就在这一带,“东极”两个字就是这么来的。
2008年10月14日,中俄两国在黑瞎子岛举行界碑揭牌仪式,黑瞎子岛的一部分正式回到中国管辖之下。
这之后,岛上的开发一步步推进,抚远的边境游和对俄贸易也跟着热闹了一些。
不过城市底子摆在那里,抚远常住人口不到10万,平时坐飞机出门的人本来就不多。
机场的规模也就跟着这个客源来定。
航站楼没有分好几层,也没有一排排商铺,进了门差不多一眼能看到头,有人拿它跟高铁站比,结果是很多地级市的高铁站都比它大。
民航局公布的机场生产统计公报显示,2020年抚远东极机场全年旅客吞吐量为2.1693万人次,比上一年少了60.1%,全国排第231位。
同一年,这座机场的飞机起降是374架次,货邮吞吐量是0吨。
2020年碰上疫情,各地机场的数字都往下掉,可就算换成正常年份,抚远东极机场的客流在全国也一直排在后面。
航线方面,机场陆续开通过飞往哈尔滨、北京等地的航线,环球网当年的报道还提到过上海经停哈尔滨飞抚远的航班,哈尔滨到抚远这一段机票价格在390元左右。
二、高原草场迎来半日喧嚣
从东北往西走几千公里,到了青海海北藏族自治州的祁连县,就是第二座机场海北祁连机场。
这也是一座4C级民用机场,2018年正式通航,机场海拔超过3000米,算高原机场。
论模样,祁连机场要比抚远东极机场讲究不少,航站楼面积大约3000平方米,外观和里面的设施都更新一些。
可航线还是很单一,主要就是飞省会西宁这一条。
2019年海北祁连机场旅客吞吐量3.1566万人次,同比涨了140.3%,全国排第230位,飞机起降536架次,这些数字同样出自民航局的年度公报。
140.3%这个涨幅乍一看挺吓人,其实是因为头一年刚通航,基数本来就小,放到全国一比,体量还是很靠后。
祁连县全县人口也就5万多人,单靠本地人出行,很难把一座机场的客流撑起来。
但祁连县有一样东西是不缺的,那就是风景。
祁连山草原被《中国国家地理》评为中国最美的六大草原之一,县里的卓尔山、阿咪东索这些景区,这几年在自驾游客里名气越来越响。
问题出在路上。
从西宁开车去祁连,要走好几个小时,中间还得翻过达坂山这样的高海拔路段,遇上雨雪,路就不好走了。
机场通航后,西宁到祁连在空中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旅游旺季的时候,航站楼里能明显多出一拨拿着相机的外地人。
等到旺季一过,航班又回到稀稀拉拉的样子,一天一班甚至更少都是常事。
三、大漠通勤撑起一线民生
第三座巴丹吉林机场在内蒙古阿拉善盟阿拉善右旗,它跟前两座不一样,不属于普通的支线运输机场,而是一座3C级通勤机场,航站楼只有1000平方米上下。
2013年12月17日,中国政府网发布消息,国内首个通勤航空试点项目在阿拉善盟通航,阿拉善右旗巴丹吉林机场就是这个试点里的一个点,它也被看作我国最早投入使用的通勤机场之一。
通勤机场是干什么用的呢?
它主要服务偏远地区老百姓的日常出行和经济往来,设施简单,建设和维护的花费比普通机场低,飞的多是座位不多的小飞机,航线距离也短。
阿拉善盟的面积大约27万平方公里,比好几个省都大,全盟人口却只有二十多万,巴丹吉林、腾格里、乌兰布和几片大沙漠都在境内。
旗和旗之间隔着几百公里,是这里很普通的情况。
通勤航线开通以前,阿拉善右旗的人去盟府所在地巴彦浩特办事,坐汽车得大半天,碰上沙尘天,什么时候能到就不好说了。
民航局的数据显示,2021年阿拉善右旗巴丹吉林机场旅客吞吐量是2191人次,同比下降80.8%,飞机起降105架次,全国排第247位。
一年一百来架次,平均一天连一班都摊不上,这在两百多座机场里也是少见的。
看到这里,不少人会冒出一个疑问,一年卖机票的钱,连维持机场运转都不够,修这些机场图什么?
答案其实就藏在这三个地方的地图上。
抚远在边境线上,祁连在高原上,阿拉善右旗被沙漠围着,修铁路投入大、工期长,公路倒是通着,可距离太远,天气一变就受影响。
飞机对地形没那么挑,一条跑道加上配套设施修好,一座偏远小城就能跟省会、跟全国的航空网络接上。
还有一种情况,平时不显眼,到了要紧时候特别管用,那就是应急。
偏远地区看病不方便,重病人要往大医院转,或者出了自然灾害要赶紧运人运物资,飞机往往是最快的办法,平时航班再少,这条通道也得留着。
这几座机场同时也承担着边疆联通和应急保障的任务,抚远在祖国最东端,祁连和阿拉善在西北边远地区,有一条能随时起降的跑道,意义不只在客运上。
国家对这类机场一直有扶持,民航局多年来实行中小机场补贴和支线航线补贴,2021年12月印发的《“十四五”民用航空发展规划》也明确提出,要加快发展支线航空和通勤航空,提升偏远地区的航空服务覆盖。
旅游这一块的带动作用,账算起来也很直接。
黑瞎子岛、东极宝塔、卓尔山、阿咪东索、巴丹吉林沙漠,这些地方以前去的人不多,很大原因就是路太远、不好到,机场开起来以后,外地游客花在路上的时间能省下一大截。
一座小机场一天也许只等来一个航班,飞机走了,员工就没什么事可干,可这一班飞机来回一趟,连着的是边远小城和外面的地方。
这些机场的旅客吞吐量在民航局的排名里一直靠后,它们承担的作用,却不能只拿客流数字来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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