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祐六年,26岁的苏轼风光无限。制科考试拿下百年难遇的第三等,被欧阳修极力推崇,妥妥的大宋顶流才子。年少成名、意气风发的他,本以为官场顺遂、一展抱负,可来到凤翔府,现实狠狠给了他上了一课。
当时的凤翔,是西北苦寒之地,百姓活得异常艰难。当地有个残酷的硬性徭役——衙前运木。朝廷需要秦岭的木材修建宫殿,强制摊派给当地百姓,由平民负责扎筏水运,从渭河入黄河运往京城。
最坑的是,官府不管汛期水势,强行规定工期,哪怕暴雨洪峰、河水汹涌,百姓也必须按期运木。黄河三门峡河段凶险无比,木筏倾覆是常事。
一旦木材落水损毁,所有损失都要百姓全额赔偿。无数普通家庭因为一次运木失误,负债累累、倾家荡产,甚至卖儿卖女、流离失所。
初入官场的苏轼,没有像其他官员一样视而不见、墨守成规。他没有坐在衙门听汇报,而是亲自沿河走访、实地勘察,摸清了所有症结。
他发现灾祸从不是天灾,而是死板的陋规害人。
于是苏轼大胆改革旧规:允许百姓自选熟练水工,避开汛期、择静水时节运木,灵活调整工期。同时连夜上书朝廷,为受灾百姓申请免除多年积欠罚银,放宽赔付规则。
这一波改革直接让凤翔百姓的徭役之苦减半,救下了无数底层家庭,当地百姓都私下尊称他为“苏贤良”。
可锋芒太露,注定碰壁。没多久,严苛古板的高官陈希亮调任凤翔知府。这位上司铁面无私、不苟言笑,连王公贵族都不放在眼里,极其看不惯年少张扬、敢于破规的苏轼。
两人政见不合、处处对立,陈希亮多次打压、挑剔苏轼的文书和行事。年轻的苏轼满心委屈、壮志难酬,却只能收敛傲气、隐忍沉淀。
也正是这段压抑又磨砺人的职场经历,让苏轼不再是纸上谈兵的书生。他在苦闷中反思、在实务中成长,写下了《喜雨亭记》《凌虚台记》《凤翔八观》等千古名作。
久旱逢甘霖,他建喜雨亭,与百姓同喜;登高望远,他看透兴衰起落,看淡官场浮华。
闲暇之余,他疏浚荒废的饮凤池,引水栽柳、修亭造景,打造出秀美凤翔东湖。这也是后来他修建西湖苏堤的最早雏形,民间一直流传“东湖先于西湖,东坡初心始于凤翔”。
短短三年凤翔任期结束,苏轼离开此地,此后半生起起落落、屡遭贬谪,历经人生大起大落。
但无论身居高位还是流落蛮荒,他始终坚守初心、体恤百姓、心怀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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