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翻到恒大清盘人晒出的第二份进展报告,看完脑瓜子嗡嗡的。两个清盘人带着团队连轴转了33个月,从恒大烂得没法下脚的家底里头往外淘钱,拢共才变现34亿港元。就这点钱,摊到境外债权人报上来的3600亿港元总债权上,回收率连百分之一都摸不到。说难听点,3600亿是头大象,追回来的34亿连根象毛都算不上。
真正让人看傻眼的,根本不是这点少得可怜的回款,是报告里揪出来的两笔陈年老账。清盘人在报告里明明白白写了,这两笔钱的去向离谱到他们完全没法理解。搁正常上市公司,这么大笔钱往外走,董事会铁定要把经办人拦下来问个底朝天,恒大这边愣是连个像样的审批痕迹都找不到。
第一笔离谱支出是买艺术品。2016年开始的一年半时间里,恒大的一家离岸子公司哗哗往外撒钱,前后收了110件艺术品。这里面毕加索、莫奈、安迪沃霍尔的真迹应有尽有,随便拎一件出来都是顶级拍卖行的头牌货色,总花销算下来差不多13亿港元。更逗的是,这110件里面有95件,全是从香港同一家经销商手里收的。
这些天价名画买回来,一开始还挂在恒大总部会所当装饰撑门面。等清盘人找上门的时候,剩下的画全被胡乱塞在一间普通储物室里,连个恒温恒湿的存放设备都没有,包装破破烂烂的,保存状态差到清盘人都不好意思夸。你脑补下那个画面,莫奈的睡莲旁边堆着没拆封的办公用品,安迪沃霍尔的波普作品靠着几捆报废的宣传物料,顶级艺术品过的日子连普通画廊的库存都不如。
清盘人接手之后也没惯着,直接委托苏富比在全球五个城市同步拍卖,总共接管了107件,最后卖出去96件,总共回笼了2.25亿港元。算下来直接亏了八成多,暴雷前许家印自己还出手卖掉5件,卖了4.5亿港元,对比买入价也亏了快2亿。前前后后折腾下来,这批画半毛钱没赚到,买的时候一掷千金爽翻天,卖的时候挥泪大甩卖亏到姥姥家。
第二笔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支出,是给哈佛捐的钱。2013年和2016年,恒大直接用公司名义分两次给哈佛大学打了12亿港元,折合差不多1.56亿美元,还出钱在哈佛搞了个带恒大名字的研究中心。清盘人把所有能找到的账本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也没找出这笔钱花出去的合理商业逻辑,相当于恒大花了十几亿,半毛钱看得见的好处都没捞着。
有心人顺着线索扒,刚好撞上许家印的次子许腾鹤就是哈佛毕业的。之前许腾鹤回国本来是被当成接班人养的,2016年直接当上了恒大珠三角公司的董事长,2023年他比老爹更早被带走调查,去年恒大物业13.4亿港元挪用案开庭的时候,他直接就在被告名单上。十几亿捐款给儿子母校,连个董事会决议、会议纪要的凭证都留不下,任谁看了都得嘀咕两句。
这还不算完,2020年初恒大的资金链已经崩得嘎嘣响,每天的利息都是天文数字,转头又跟哈佛签了新的研究合作协议,承诺再捐1.15亿美元做新冠病毒研究。这笔钱最后没全付完,现在清盘人正在追讨剩下没动用的200万美元,已经给哈佛发了索偿函,两边正在谈和解。跨境追美国常春藤名校退钱这种事,搁五年前说出去没人敢信,可现在清盘人手里筹码太少,蚊子腿再细也是肉。
人家也明说了,跨境去美国打官司流程长到离谱,诉讼费高得吓人,最后能不能把这200万美元要回来,还是个大大的问号。说回整个清盘大盘子,恒大暴雷到现在满打满算五年了,香港高等法院2024年初下的清盘令,清盘人正式接管之后,识别出来的账面资产有356亿多港元,最后真能变现的才34亿出头。
350多亿账面资产,最后能揣进兜里的才30多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恒大剩下的家底要么卖不动,要么估值跌穿地心,大半根本追不回来。现在变现的34亿里,大头是追回来的23.1亿应收账款,剩下的就是3.5亿银行存款,加上卖那批画拿到的2.25亿,剩下零零碎碎的小钱凑成了整。
清盘人现在还在跟许家印、前恒大CEO夏海钧这帮前高管打股息追讨的官司,要追回来的钱有60亿美元。之前恒大高光的时候,这帮人通过分红套走了500多亿港元现金,公司赚的钱大把大把往私人口袋里装,现金流越掏越空,等到2021年暴雷那天,账上连一丁点撑场面的活钱都掏不出来了。现在这帮人要么进去了没法应诉,要么直接躲起来哭穷,钱分出去容易,往回要比登天还难。
现在清盘人手里最值钱的牌,就是恒大物业的股权。恒大系攥着恒大物业51%的股份,物管生意本身不用碰土地开发,现金流稳得一批,本来是个优质资产。架不住这两年整个物管行业估值集体跳水,恒大物业自己还背着13.4亿港元资金挪用的官司,来谈的买家要么压价压到清盘人接受不了,要么谈两轮直接被官司吓跑,前前后后找了160多家潜在买家,到现在半点头绪都没有。
清盘人现在卡得不上不下,卖太便宜对不起一堆债权人,卖太贵根本没人接,拖的时间越长,恒大物业的估值掉得越厉害。除了这张牌,手里别的资产要么追不动,要么在海外,跨境执行的难度比在香港打官司又高了好几个量级。报告里直接给了时间预期,最早也要2027年上半年才能第一次给债权人派息,整个清盘流程算下来,搞不好要十年以上。
算下来33个月追回来34亿,平均一个月才一个亿出头,按这个速度想把3600亿全追回来,想都不敢想。曾经风光无限的中国首富,现在早就进去了,案子到现在还没判完,之前在慈善晚会上挥金如土、在哈佛签约仪式上意气风发的人,现在连个字都没法随便签。之前跟着他赚得盆满钵满的老部下,要么躲到国外行踪成谜,要么站在被告席上等审判。
参考资料:
腾讯新闻《许家印曝出新的惊人支出!给哈佛送了12亿港元,还买了13亿的名画》
新浪财经/财通社《恒大清盘人追讨哈佛!许家印曾捐12亿,次子在这毕业》
大猫财经《恒大清盘人再挖大黑料!许家印砸钱捐哈佛买名画》
中华网《许家印被曝曾花13亿港元买艺术品 豪购艺术品巨亏收场》
新浪财经《许家印花13亿港元买110件艺术品,还给哈佛捐了12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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