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我和女友夏小兰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谁也没有料到,因为一件事情的发生,她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1993年10月2日,经媒人介绍,我和夏小兰在镇上的老友茶馆初次见面。那年,我25岁,在镇粮站上班;夏小兰21岁,在镇丝绸厂上班。她身高一米六二,身材苗条,跟当时一个姓张的香港女星长得很像。

按理说,以她这个条件,不应该在21岁了还没对象。事实上,她跟我一样,也相过多次亲了,只是,她大都没有看上。就算看上了,最终双方也因为性格方面的原因而分道扬镳。

见到夏小兰的第一眼,我就是眼前一亮:这就是我一直想要找的人,也是我想娶的人。于是那天,我不断向她示好,不断找着话题跟她聊天。

那时的我谈不上英俊潇洒,但长相还是过得了关的,最重要的是有个稳定的工作。夏小兰或许就是看重了这两点,所以就让媒婆给我传话:可以交往!

我得到了这道“圣旨”,更是喜出望外,于是就约她第二天上午去看电影。那时全国都还没有实行双休制,一周要上六天班。夏小兰很是为难地对我说,“明天我要上班啊!我们每周只有星期天才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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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明天晚上上班吗?如果不上班的话,咱们去看电影吧?”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于是又厚着脸皮问她。夏小兰抿嘴笑了笑道:“明天我六点下早班,可以去看电影。”

听得这话,我自是一阵喜出望外:“那好,那咱们明天晚上7点,电影院门口见吧?”

那时通讯还不发达,不仅没有微信扣扣之类的及时聊天工具,就连手机和传呼机都很少见到,彼此间想要联系,就只能提前约定会面的地点了。

夏小兰想了想道,“你明天下午能不能到我们厂门口来接我啊?我6点准时下班,差不多6点10分的样子,能走到厂门口。”

“好啊好啊,求之不得。”我又高兴的点了点头。那时我还在想:她肯定喜欢我才会主动让我去接她,我可要抓住这个大好的机会啊!

“你来的时候记得穿套好看的衣服!”

“把胡子刮一下!”

夏小兰深怕我不注意形象,情不自禁地,她就对我交代道。

我笑着点点头,“这是必须的!”

她的这句话,使我对她又有了新的认识:她是个好面子的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能丢她的脸了。

于是,第二天下午,我买了套崭新的西装,穿上了铮亮的皮鞋,同时还给头发上了摩丝(定型水)。

快下班的时候,我们粮站的站长看到我这一身打扮,不由得笑道,“陈帅,你打扮得这么周武郑王(帅气)的,不会是要去相亲吧?”

“嘿嘿,站长,不瞒您说——我确实处对象了,我今晚就要跟她一起去看电影呢!”我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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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你小子终于有看上眼的了!”站长哈哈一笑,竟从包里摸了一张十元大钞给我道,“电影差不多要七八点才开始吧?看电影之前,先请人家姑娘吃个晚饭嘛!这客我帮你请了!”

“好勒,谢谢站长。”我也不推辞,嬉皮笑脸地接了钱,转身就朝镇丝绸厂走去了。

丝绸厂就在镇郊,距离我们粮站1公里左右,走路的话,最多十多分钟就到了。

那时不过5点40分,距离夏小兰下班都还有二十分钟时间,我慢悠悠地走过去的话,完全是来得及的。但我担心迟到,为了给夏小兰一个好印象,我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

差不多5点46分的样子,我就到了丝绸厂大门口。那时,厂区的大铁门都还是关着的,门口只有两个门卫在执勤。

我不好打搅他们,便在离铁门十多米远的地方等着。大概5点50分的样子,又陆陆续续来了几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应该也是来接人的。

6点,随着一道下班铃声响起,一些下早班的厂妹陆陆续续从厂里走了出来。我踮起脚尖站在门口,不住翘首。6点10分,夏小兰跟着她的工友,有说有笑地从厂里走了出来。

我看到她后,慌忙微笑着迎了上去。夏小兰见到意气风发的我时,喜悦之情也是不言于表,立即给她工友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陈帅,在粮站上班。”

她那两个工友听得这话,立即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其中一个叫罗英的女子,更是笑着对我说,“陈帅,你长得真帅啊!我们小兰,这次是满意了!”

“你是第一个得到她认可的男朋友!”另一个女工友又笑道。

我听了跟吃了蜜一样甜,“是吗,那我真是倍感荣幸啊!”

罗英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这么荣幸,那就请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呗!”

我以为这是夏小兰在考验我大不大方,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道,“没问题啊!咱们去招待所吃吧,那里的回锅肉炒得好吃!”

“好啊!”三个女人异口同声。

我想起站长给我的十元钱,心中竟是一阵庆幸:幸亏站长有爱,赞助了我十元钱,不然我就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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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物价并不贵,十元钱基本可以吃两荤一素的菜,我点了一个回锅肉,一个麻婆豆腐,一个青椒肉丝。

三个姑娘吃得很开心,没一会儿便将三盘菜吃了个精光。

我原本以为罗英和另外一个姑娘还要跟着我们去电影院当电灯泡的,不料这二人却知趣地打了个饱嗝,偷笑着对我和夏小兰说道,“我们吃饱喝足了,想去镇上散散步,就不陪你们了,你们快去看电影吧。”

“小兰,如果时间晚了,你就不用回寝室宿舍了哦!”

“去去去!今晚我肯定要回来。”夏小兰红着脸道。不得不说,那时的姑娘还很保守,不像现在一些女子,第一次跟男友见了面就去宾馆了。

那时的我,也很腼腆,看电影的时候就老实地看着电影,完全不像有些情侣,趁着天黑,偷偷在下面搞着小动作。对此,夏小兰好像都看不下去了,于是在跟着我看了八场电影后,她主动将头靠在了我肩膀上。

那一刻,我好不兴奋!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把她揽进了怀里,然后主动亲吻......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1994年5月20日,我和夏小兰已经认识大半年了,我们不仅正式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还在一起了。

我记得那天是星期五,我们又相约看了一场电影,在播放电影的过程中,夏小兰轻声对我说,“明天星期六了,我下午要回家,你跟我一起回去一趟,见见我爸妈呗!他们早想见你了,到时候商量一下咱们结婚的事。”

“好啊!”要见岳父母了,就意味着我和夏小兰的婚事提上了日程,我好不高兴!

第二天下午,我就买了一些白酒和猪肉,还有些麦乳精,当着礼物,准备送给未来的岳父母。

站长听说夏小兰的家距离场镇还有七八公里远,便将他的二八圈自行车借给我道,“小帅,车子你先拿去骑,不管事情能不能成,咱先把面子工程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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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站长对我的帮助和关照。”我从站长手里拿过自行车钥匙时,瞬间感动得热泪盈眶的。

不得不说,当年的站长,为了我的终生大事,真的还是尽心尽力了,我现在都很感激他。

由于星期天放假,5月21日下午4点,夏小兰他们就下班了。我骑着站长的二八圈自行车,带着一大包礼物,站在丝绸厂门口,像足了现在的现眼包。此举立即吸引了一大批厂妹的注意,她们不时对我指指点点,“哇,那是谁的男朋友啊?长得好看不说,出手还如此大方!”

“听说是八组夏小兰的男朋友!人家在粮站上班勒,有铁饭碗!”

在一片片羡慕声中,我等到了意气风发的夏小兰。她兴高采烈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边拽着我的衣角,边轻声问我,“你这些东西是给我爸妈买的吗?”

“当然了!”我郑重地点点头。

夏小兰更是开心,“你还真是懂事!”

路上坡道较多,我和夏小兰一会儿骑车,一会儿推车,大约5点20的样子,才到了他们家里。

他们的家坐落在半山腰上,由三四间青瓦房构成。夏小兰是他们家老大,在她下面,还有个正在读小学的弟弟。他叫夏程,那时只有10岁。这小子见到我一点儿也不客气啊,连招呼也不打,就拦着我问,“你买糖了没有?我要吃糖!”

“买了!”我边拿水果糖边暗暗庆幸:幸亏还买了些散装的水果糖,不然就尴尬了!

“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还有个这么小的弟弟啊?”给夏程拿了糖后,我就小声埋怨夏小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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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兰偷偷笑了笑道,“你都说他小了,我就没必要告诉你了吧?”

这话竟让我无言以对。

不过,经过后来的观察,我发现夏小兰不告诉我这事也是有原因的——

原来,她父母老来得子,对夏程就十分溺爱。而对她呢,仿佛有种重男轻女的感觉。当夏小兰在家的时候,无论什么事情,无论对错与否,父母都要她让着他的弟弟,都要对他照顾有佳。或许就是因为父母的过分宠溺,让夏小兰心中有了一丝嫉妒之意吧!

夏父喜欢喝酒,我给他买了两瓶上好的白酒作见面礼,他非常高兴;但是我不喜欢喝酒,因此吃饭的时候,没法陪他一起喝,他瞬间就有些不快了。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谈起彩礼钱的时候,他才会狮子大开口,“我们家小兰是村里长得最漂亮的,工作也还不错,这彩礼钱嘛,你至少也得给个万把块钱吧!”

那时的一万块钱相当于现在的十万,我听了这话瞬间也有些不快,于是试着跟夏父讨价还价。

夏父却一点儿也不给我面子,他借着酒劲对我冷哼道,“我养个女儿容易吗?少一分钱也不行!”

我见他态度坚决,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到夏小兰身上。夏小兰却偷偷告诉我,“在我们家都是我爸做主。”

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说的呢?总不能因为这一万块钱,跟夏小兰分手吧?

那时的我,看重了她的外表,或者说被美色所迷惑,根本不忍心因为这个彩礼钱跟夏小兰分手,于是在商量未果后,我只得让步道,“彩礼的钱先说到这里,我回家了跟我爸妈说一声再作确切答复。至于结婚的日期——”

“结婚的日子我们可以找人看!”夏母抢着回答。

我也不好多言,只得点点头。

当天吃了晚饭,天色已经黑了。夏父夏母都没有留我的意思,我却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因为没有客床,夏父就安排我和夏程睡一张床。

夏程先前还有些不乐意,好在夏父看在那一万块彩礼的份上,将他一顿呵斥,他才没有说什么。

夏程的床只有一米五宽,他一个人睡倒是宽敞,但我跟他同睡,就有些狭窄了,为此他在睡觉之前告诉我,“你可不要胡乱翻身哦!不然我把你踢到床下去。”

“谁踢谁还不一定勒!”我心里冷笑着,嘴上却没说出来,毕竟以后我和夏小兰结婚的话,他还是我的小舅子勒!我也不好得罪,只得忍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不好翻身,或许是因为岔床的缘故吧,当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竟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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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夜2点,我忽然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从窗外传来。我睁眼一看,发现外面已经火光冲天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顾不得穿鞋子,立即跳到窗边一看究竟。

这一看才发现,夏家邻居的房子着火了!

那时的房子,大都用木材做的房梁,一旦着火,烧了屋梁,整个房子就很容易引燃。而夏家的房子,跟他们邻居的房子又是挨着的,如果大火一旦蔓延,夏家的房子肯定也会跟着遭殃。

我来不及多想,立即穿上衣服鞋子冲出睡屋,边找灭火的工具,边放声大叫,“着火了,快起来救火呀!”

我的声音很快惊醒了夏家人和他们的邻居,看到火势较大,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夏小兰和她的父母都拿了工具,帮着他们邻居一起灭火。

我见大火已经窜上了房梁,下面的一些扑火之举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必须爬到房上去浇水,才有可能将这大火给扑灭,于是我跟夏父和他们邻居商量:我带上绳子爬到夏家屋顶,然后从上面拉水桶上去浇水,夏父和他们邻居,则负责在下面打水。

很快,我找来梯子,爬上了夏家的房顶,并扔下了绳索。

夏父赶紧将准备好的水桶绑了上去,他的邻居则用水桶去附近挑水,由于我们分工明确,速度也快,大火在燃了近十分钟后,终于被彻底扑灭了。我一时兴奋,竟忘了自己还站在房顶上,一不小心,竟是脚下打滑,直接从房顶摔了下来!

“啊!”夏小兰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惊声失叫起来。

我从房顶滚落到地面之时,心中也是咯噔一下:完了,这次不被摔死,估计也得摔个残废!

还好房顶与地面的距离不是很高,我摔下来之后,只是右腿受了重伤,暂时不能走路了。

夏家邻居王大叔于心不忍,连夜将我背到了镇卫生院救治,夏小兰也跟着去了,不过,当她听到医生说我的右腿很有可能保不住,要截肢了之后,她就在当天下午告诉我,“陈帅,我,我要上班去了,你安心养伤,等下个星期天我再来看你!”

我当时虽然有点儿难过,但想到她确实要上班,也不好多说,只得点了点头道,“那好,你去上班吧!你能不能帮我去粮站,找到我们梁站长,帮我请几天假?”

“可以!”夏小兰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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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做法让我有些不悦,但我还是很感激她在当天下午去粮站找了梁站长,帮我请了假。

站长得知我受伤住院的消息后,不仅来卫生院看望了我,还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爸妈。

我爸妈得知消息后,当天晚上就来到了医院,我妈帮着照顾我,我爸则联系转院,他说无论如何也要送到县人民医院去找好医生给我看看,他想尽一切办法要保住我的右腿。

还好苍天有眼,经过转院并手术治疗后,我不用截肢了,我的右腿也在渐渐恢复了。

时间在一天天流逝。很快,一星期时间过去了,我以为夏小兰从她们邻居王大叔嘴里听到我转院的消息后,会来县人民医院看望我,不料她却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此不再跟我联系。

直到一个月后我康复出院,再次去丝绸厂门口等她时,她却红着脸告诉我,“陈帅,不好意思——我们性格很是不合,我,我妈已经重新给我介绍了个对象,他一会儿就要来接我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话音刚落,一辆拖拉机就开到了丝绸厂门口。夏小兰见到拖拉机,立即丢下还在吃惊的我就往那拖拉机跟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