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至民国时期的福建省,是东南沿海新旧碰撞的最前沿。福州、厦门先后开埠通商,马尾船政开启了近代海防与工业的序幕,大批沿海民众下南洋谋生,也有很多侨商回过头持续反哺本土实业,在军政、文教与商贸都在发生剧烈的变革。在那些动荡的年月里,福建也催生了一大批绵延数代名门望族。
福州沈葆桢家族
说起福建近代的望族,最先绕不开的一定是福州宫巷的沈家。这个家族的兴起的时间点,基本上就是中国近代海军的起点。
家族的核心人物沈葆桢是林则徐的女婿,当年受朝廷委任主持马尾船政,一手建起了远东规模领先的造船厂和船政学堂,造出了中国自己的近代军舰,也培养出了第一批海军人才。
沈家的事业没有随着沈葆桢的去世而断档,他的儿子沈瑜庆也走上了仕途,一路做到了贵州巡抚;长孙沈翊清则继续从事船政事业,当过船政会办大臣;到了第四代沈觐宸,依然在海军系统里任职,还曾获授海军轮机少将军衔,还当过海军学校的校长。前后四代人,从晚清到民国,几乎都在船政和海军系统里奋斗,现在回过头,说沈家是中国近代海军的第一世家,名副其实。
福州陈宝琛家族
接下来就是以陈宝琛为核心的福州螺洲陈氏家族。陈宝琛在同治年间考中了进士,后来成了宣统皇帝溥仪的老师,他是清朝时期的最后一位帝师。
清朝灭亡之后,他没有完全隐退,一边跟着溥仪周旋,一边回到福建老家兴办教育,主持创办了全闽师范学堂,打下了福建近代师范教育的基础。陈家是典型的文化世家,几代人都走读书入仕的路子,家族里出过不少进士和官员。而且陈家和当地其他望族都有姻亲往来,比如刘家、沈家都和陈家结过亲,在福建当地人脉根基深厚。
福州电光刘家族
和陈家这种传统的士大夫家族不同,同在三坊七巷的刘家,选择了另一条实业救国的路子,也就是后来福州人常说的“电光刘”。刘家的起家还要从道光年间说起,当时刘齐衢、刘齐衔两兄弟同时考中了进士,轰动了整个福州城,弟弟刘齐衔还娶了林则徐的长女,让家族的地位再上一层。
到了民国初年,刘家子弟刘崇伦、刘崇伟兄弟几人,没有继续走老路,而是一起创办了福州电气公司,给整个福州城通上了电灯,“电光刘”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福州“鹗里曾”家族
福州“鹗里曾”家族的奠基人物叫曾宗彦,他是光绪年间的翰林御史,他提出过全国陆军改革的方案,被后人称为“近代陆军之父”。
他的两个侄子也很厉害,曾毓隽曾在北洋政府里任职交通总长;曾以鼎则是海军名将,抗战的时候,他带着海军在长江沿线打阻击,新中国成立后担任过海军的正军级干部,去世后被追认为革命烈士。曾家的女婿王孝丰,是中国最早的空军人才之一。
福州萨氏家族
萨氏家族在福州扎根了几百年,晚清民国时期,家族里出了个大人物萨镇冰,这是一个经历极其丰富的当世人才,萨镇冰的人生跨度非常大,他早年在福建船政学堂读书,后来到英国留学,还参加过甲午海战,守过威海卫的炮台。
到了民国,他当过海军总长,还代理过北洋政府的国务总理,后来又回福建当了省长。他一个人就经历了晚清、北洋、民国、新中国四个时期,是中国海军的活化石。在他的影响下,萨家子弟大多投身军界和科教界,比如儿子萨福均是中国有名的铁路专家,侄孙萨师俊是中山舰的舰长,抗战时牺牲在长江里;还有当过厦门大学校长的萨本栋,造船专家萨本炘,政治学家萨孟武等等。一门上下,从海军到科教,各个领域都有顶尖人才。
闽南林氏家族
讲完了福州的几个世家,我们把视线移到闽南,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说一下,横跨闽台两地的板桥林本源家族。
林家的祖籍在漳州龙溪,乾隆年间,林家的先祖林应寅曾渡海去我国台湾省谋生,一开始只是个教书先生。
他的儿子林平侯非常好商业头脑,他从米店伙计做起,慢慢做起了盐务和垦殖的生意,攒下了家族的第一桶金。传到林维源这一代,林家已经成了我国台湾省的首富,在淡水到宜兰一带拥有几十万亩田地,每年收租几万石,还做起了航运和商贸生意。后来因为时局变化,林家后人林尔嘉搬回了厦门鼓浪屿,建起了有名的菽庄花园,还在福建投资实业和公益。
最难得的是,林家从林平侯那一代开始,就在老家龙溪办了林氏义庄,专门买田收粮,赈济族里的穷人,这份慈善事业整整传了四代人,做了一百一十六年,是两岸持续时间最长的民间慈善家族。
黄奕住家族
还有出身南安的黄奕住家族。黄奕住的出身低微,小时候家里穷,当过剃头匠,十六岁就下南洋去了印尼谋生。他从挑担卖咖啡做起,慢慢做起了糖业生意,巅峰时期成了印尼有名的“糖王”,积累了巨额财富。
1919年,他带着巨额资产回到了厦门定居,开始了自己在家乡的布局。他先是在上海创办了中南银行,这是民国时期最具实力的侨资民营银行之一;又在厦门开了日兴银号,专门对接南洋的侨汇业务。
除此之外,他还创办了厦门自来水公司、电话公司,他修公路和筑海堤,在鼓浪屿建了一百六十多栋房子,可以说,厦门早期的城市现代化,很多地方都有黄奕住的影子,是厦门城市现代化的奠基人之一。他的大儿子叫黄钦书,接过家族生意后,继续打理银行和公用事业,女儿黄萱则成了有名的学者,她曾给陈寅恪当过助手。
陈嘉庚家族
最后是名震全国的厦门集美陈嘉庚家族。陈嘉庚起家是在新加坡,他从菠萝罐头厂做起,后来又进入了橡胶行业,一步步建成了从种植、加工到销售的完整产业链,人送外号“橡胶大王”,陈嘉庚海把生意还拓展到了米业、航运和房地产。
和其他家族不同的是,陈嘉庚把自己的大部分家业,都投到了教育上。他在家乡集美建起了从幼稚园到小学、中学、师范、水产的完整学校体系,后来又独资创办了厦门大学。抗战的时候,他牵头成立了南侨总会,发动全南洋的华侨捐款捐物,给国内凑了四亿多的抗战经费,被称为“华侨旗帜,民族光辉”。
当然,在那个动荡的年月里,除了以上几个,福建还有很多影响力不小的大家族,欢迎留言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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