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大半夜睡得正香,突然听到隔壁邻居家传来窸窸窣窣的奇怪动静?本来困得睁不开眼的你瞬间秒醒,整个人僵在被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耳朵竖得比楼下遛弯的大耳兔还尖。这时候你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根本不是嫌吵,而是疯狂脑补:他俩不会以为我睡死了吧?我咱们先把视角拉去动物世界遛一圈你就懂了。你看狮群里公狮母狮干这事,周围一堆狮子蹲边上围观都完全不觉得尴尬,当事狮更是全程旁若无人,连做好几天全套流程全群都看在眼里,半点儿避讳都没有。海里成群结队游的鲸鱼海豚也一样,好几头公的围着一头母的打转,场面那叫一个公开透明,完全不存在要找地方躲的说法。就连和人类血缘近到沾亲带故的黑猩猩倭黑猩猩,干这事更是半点儿不挑场合,路过谁撞见都无所谓,大家全当没看见该干啥干啥。
现在发出点动静会不会很尴尬?别笑,就这一秒钟的你,和几万年前躲在山洞里憋住气的原始人,简直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动物学家之前统计过,绝大多数社会性动物里,地位高的优势个体当众交配那都是常规操作。只有地位低的小家伙才会偷偷摸摸找地方躲,就怕被群里的老大看见挨揍,纯属被逼无奈。但人家站在顶端的老大,从来都是大大方方根本不藏着掖着。翻遍整个动物界,能找到的连地位最高的老大,交配都要偷偷躲起来的物种,到现在统共就俩。
同款。其中一个当然是咱们人类。另一个说出来你绝对想不到,是一种叫阿拉伯鸫鹛的小飞鸟。这小东西平时住在中东沙漠里,一个群体少则两三只多则二十来只,平时凑在一起找吃的一起带娃,群里的优势夫妇就是说了算的老大,按道理来讲完全没必要躲谁。可人家偏不,雄鸟要找雌鸟交配之前,还得特意叼个小树枝或者碎蛋壳递过去打暗号,雌鸟接收到信号,俩鸟就悄悄摸摸钻到灌木丛后面速战速决,完事再大大方方溜回群里,跟啥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事儿是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在以色列沙漠里蹲了整整三个繁殖季才实打实观察确认的。论文发出来之后整个进化生物学圈都炸了,毕竟之前大家都默认,这种交配要躲着藏着的行为,是人类独有的专属特性。不少人第一反应就说,那还不简单,干这事的时候人最脆弱,躲起来还不是怕天敌过来叼走?你专心忙别的没注意,老虎豹子冲过来不就直接寄了?
研究人员专门核对过阿拉伯鸫鹛的交配地点,草丛里空地上树底下,哪儿方便就在哪儿来,根本不会特意挑什么能挡天敌的隐蔽角落。人家躲的根本不是天上飞的天敌地上跑的掠食者,也不是怕这事被那篇研究论文前后扒了249个不同文化地区的4572份民族志记录。从非洲的原始部落到太平洋小岛上的原住民,从亚马逊雨林里的狩猎族群到北极圈住冰屋的因纽特人,不管当地文明发展到啥程度,性观念开放还是保守,几乎所有人类社会,都默认性行为是得关起门来的私事。你想啊,要是这种私密性要求真的是文明教化出来的羞耻心,那不同地区的文化差得那么大,规矩肯定千奇百怪才对,怎么全世界不管隔了多少山多少海的人类,不约而同都养成了躲起来的习惯?
外界知道,是怕被自己族群里的其他同类看见。还有人说这不就是害羞吗,现在都是文明社会了,道德感羞耻心约束着大研究人员还挖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细节。不管是咱们人类还是阿拉伯鸫鹛,大家躲的从来都不是“有交配这件事”本身,而是干这事的过程被其他同类看见听见。鸟群里其他阿拉伯鸫鹛心里门儿清,群里的优势夫妇就是要繁育后代,没人会跑出来反对。放到人类社会也一样,大家都知道隔壁小两口关上门肯定会干点啥,没人会觉得这事离谱。但你就是不能让我实打实看见听见感知到全过程,不然就浑身别扭。
家,总不能大庭广众搞这事吧。这个说法为啥会这样?说穿了不是什么意识层面的不好意思,是写在基因里的生理本能在搞鬼。哺乳动物的视觉听觉接收到这类特定刺激的时候,体内的激素水平会跟着不受控地波动,这是刻在DNA里的程序,你靠意志力根本压不住。说白了你躲起来,根本不是怕别人知道你俩在干啥,是怕别人真看见了之后,脑子里不受控冒出来点不该有的想法。这个不受控冒出来的念头,才是所有问题的核心。
其实根本站不住脚本·莫查博士之前提过一个叫合作维持假说的理论,逻辑说穿了一点都不复杂。动物要养成交配必须躲着的习惯,得同时满足三个条件。首先是看见别的同类交配,自己的身体会不受控被唤起,这是大部分哺乳动物天生就带的生物属性,几乎没啥例外。其次是所有个体都想独占自己的伴侣,不希望有其他同类过来横插一脚抢对象,这也是刻在骨子里的繁殖本能。
最最关键的那条要求是,你还得跟那些被你挡在外边、根本碰不到你伴侣的其他同类,长期住在一块合作过日子。前两个条件凑一起的动物在自然界一抓一大把,你看打赢了上位的公狮子,当着所有人类的幼崽说难听点生下来就是个纯纯的“废物”。别的小动物生下来没几周就能跟着族群跑跳躲天敌,人类婴儿得等整整一年多才能勉强学会走路,大脑更是要二十多年才能完全发育成熟,单凭妈妈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把娃带大。所以人类从好几万年前开始,就养成了整个部落凑一块合作养娃的习惯,你帮我搭把手看孩子,我帮你出门打猎带回猎物,互相帮扶才能活下去。
落败公狮的面和母狮交配,对方就算气得牙痒也没用,打不过你就只能灰溜溜滚走,谁拳头大谁说了算,靠暴力就能把所这就直接撞上个大麻烦。你想完完全全独占自己的伴侣,可你又离不开那些你绝对不会让他们碰你伴侣的同族伙伴。要是你当着所有人的面交配,等于明晃晃站在人群里戳着大家的脸炫耀:看见没,这对象是我的,你们半毛钱机会都没有。旁边围观的人身体已经不受控被唤起了,明面上又不能真过来抢人,那股子邪火憋在心里久了,俩人平时的合作关系铁定得裂。今天他出门打猎故意不带你,明天轮到你守夜他直接偷懒睡大觉,后天干脆收拾行李带着自己的那份物资走人。整个部落散伙,放到几万年前的荒郊野岭,基本就等于全员判了死刑。
有问题解决。但这套玩法放到人类身上全所以大家不约而同选了同一个解决方案,那就是躲起来。根本不是啥天生就害羞,也不是什么后天道德约束逼的,纯粹是为了把刺激降到最低。我不当着你的面做这事,你就不会被无端唤起,也不会憋一肚子无名火,咱们俩就能客客气气好好合作过日子。你俩关起门来爱干啥干啥,外人不知道具体过程,自然就不会生出没必要的波澜。
行不通。这也是为啥人类和阿拉伯鸫鹛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物种,最后居然演化出了完全一样的习性。俩物种都是靠群体合作育幼的类型,都得天天和一大群没机会和自己交配的同族待在一块,必须在“独占自己伴侣”和“维持整个群体合作关系”之间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最后找出来的最优解,就是躲起来。
你品品就会发现,越是对配偶忠诚要求高的社会,对性行为私密性的要求就越严苛。大家以前都以为是文明发展之后驯化了性,才慢慢衍生出了隐私道德和羞耻心。实际上顺序完全是反过来的,性先学会了躲起来,文明才有了后来发展出来的隐私边界、道德规则和羞耻观念。之前大半夜你听见隔壁动静瞬间清醒憋住气的反应,真的不是你自己矫情。那些几万年前不懂得躲起来的原始人,部落早早就散伙了,他们的后代根本没机会活下来传到现在。我们这些活到今天的人,全都是当年知道躲着做的那群原始人的后代。
参考资料:环球科学 人类性行为私密性的演化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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