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这个比分定格在多哈的记分牌上时，中国U16的小伙子们站在原地，有人低头，有人捂脸。
而就在同一天凌晨，另一块场地上，U17女足的姑娘们在摩洛哥被巴西队第87分钟绝杀，1-2止步八强。
一男一女，两支国少，两场失利，同一个夜晚。
先说最让人难受的那个细节。
第11分钟，埃及队禁区外围起球，似传似射，皮球弹地后飞进网窝，0-1。
第39分钟，几乎一模一样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的弧线，又是边路起球直接破门，0-2。
中间隔了28分钟，中国队没能把边路防守的距离收紧。
同一个坑，踩了两次。
真正让人坐不住的，是两场球之间的那条下坡线。
小组赛第一场2-0卡塔尔，第二场2-1阿曼，第三场3-3巴林，三场不败。
第四场0-1输给阿联酋，出线主动权从手里滑走。
半决赛0-4埃及，止步四强。
从3场不败到2连败，最后一场还是全场被压着打。
比赛第59分钟，刘宇洋门前摆脱防守打进一球，边裁举旗，越位在先，进球无效。
那是中国队全场离进球最近的一次。
上半场中国队基本没有威胁进攻，反倒是埃及队远射击中过立柱，近距离打门又中过一次立柱。
第89分钟，埃及队萨乌迪左路突入禁区，连续两次晃开程梓轩后传中，穆赫塔尔中路包抄爆射破门，0-3。
第90分钟，刘靖磊禁区内绊倒对手，判罚点球，埃及队主罚命中，0-4。
一场半决赛，四个失球，两个来自几乎相同的传中套路。
赛后球迷把矛头对准了主教练张耀坤。
其实这不是第一次了。
早在对阵阿联酋0-1之后，就有球迷在网上喊下课："这教练还不下课吗？ 真怕把这些好苗子耽误得进不了世少赛。 "
3-3被巴林逼平那场，评论区骂得更凶："安东尼奥看见自己球员被罚牌会争论，久尔杰维奇哪怕自己被罚下去也要理论，但是他呢？ 一动不动。 "
"作为教练连最基本的护犊子都不会。 "
媒体人李宝库也点过这个事，说张耀坤在场上不敢跟主裁判交涉，自家球员被判点球加红牌那种改变比赛走向的判罚，他也没有走上前说一句。
三场小组赛，三张红牌。
刘凯源对阿曼进球后被直红罚下，有网友看录像发现疑似朝对手吐口水。
彭显宸在禁区里拉人，两黄变一红还送点球。
冀政浩补时阶段再吃两黄。
三张红牌，没有一张是战术犯规或者拼抢动作过大导致的，全是情绪失控。
这里有一笔账得算清楚。
这次海湾杯共10支球队参赛，每组5队，小组前两名出线，交叉半决赛。
中国队派出去的是U16年龄段，其他9支球队全部是U17年龄段。
U16打U17，中间差着一岁。
一岁在两米身高的篮球场上可能看不出来，但在十五六岁的足球场上，是力量、对抗、持续冲刺、身体恢复能力上实打实的差距。
埃及这支队伍是2009年龄段的U17世界杯参赛队，长期在一起磨合，边路传中打法已经相当成熟。
小组赛他们四战全胜，打进18球只丢1球，是唯一一支进球数上双的球队。
5-0大胜沙特，3-0拿下科威特，5-1轻取也门，5-0完胜伊拉克。
中国队小组赛一共打进7球。
更麻烦的是人员。
这场半决赛，中国队两大锋线主力缺阵，梁志文因伤缺阵，袁博涵累积黄牌停赛，刘凯源停赛无缘出场。
中国队排出的首发是：22-江宇涵、2-程俊翰、3-程梓轩、4-杨苡欢、5-冀政浩、8-陈政飞、9-陈冠源、13-闫诗文、16-李东宸、18-江乐上、19-彭熙然。
江宇涵是跳级入选的门将，10年龄段的孩子，站在U17的球门前。
埃及那边，丹尼尔一个人用两次"似传似射"打穿了中国队的防线。
上半场第34分钟那次，冀政浩头球冒顶，皮球弹地后越过江宇涵的五指关。
球迷说的最扎心的一句话是："没看到场上埃及球员普遍比我们球员大一号？ 身高体重差这么多，U16还赢了好几场U17，需要这么冷嘲热讽吗？ "
另一条评论是："埃及足球在中东乃至非洲都是第一梯队的，踢不过很奇怪吗？ "
这两种声音都不算错。
真正让人意难平的，不是输球本身。
是前两个丢球方式几乎一模一样。
连续被同一种进攻套路击穿防线，说明临场调整和防守预案没有跟上，防线协防沟通、落位节奏在对手持续冲击下出现了混乱。
是落后之后还在慢慢悠悠地后场倒来倒去，一点都不着急，那种状态看着更像领先的一方。
是上半场532阵型临时换型，球员明显不适应，被对手压在半场踢，基本上没有射门机会；下半场改成433就好多了，至少有了像样的进攻。
张耀坤8月21日才接手这支U16国足，此前带辽宁队拿过全运会U18男子足球冠军，带中甲大连鲲城时战绩是4胜6平9负。
海湾杯前两场连胜时，球迷还说他把刘凯源、李东宸两位海归球员召回来，让球队实力大增。
三场不败的时候，出线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
一场0-1，一次闪击丢球，门前一次次浪费机会，主动权就没了。
现在这批孩子只能坐在屏幕前看巴林和阿曼的比赛，算自己的净胜球。
那种滋味，比0-1的比分更难受。
多哈的灯会熄，但这场0-4留下的东西，一笔一划都写在草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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