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马重新站上竞选集会的讲台,距离他离开白宫已经快十年。一个卸任总统,为什么还要亲自出来替民主党拉票?因为特朗普执政两年后,美国国内已经积累了太多可以拿来攻击白宫的账单,而奥巴马选择了一种很直接的方式:把战争、关税、债务和总统个人利益,全都算到普通美国人的生活开支上。
这套打法有个特点,特朗普很难绕开。过去共和党擅长把通胀归咎于拜登政府,强调前任留下的经济烂摊子。现在民主党干脆拿特朗普竞选时的承诺逐条对照,让选民自己算账。油价为什么涨,汽车为什么贵,医保为什么没有变得便宜,政府增加的开支又去了哪里?这些问题比政客之间互相骂人更容易引起共鸣。
密歇根尤其适合打这张牌。这里有庞大的汽车产业,工厂、零部件供应商和运输企业相互依赖。特朗普对加拿大、墨西哥和其他贸易伙伴加征关税,成本会沿着供应链一层层传递。美国车企可以选择自己承担一部分,也可以提高售价,还可以压低供应商利润。无论哪种方式,工人、消费者和企业都要承受压力。
特朗普当初把关税包装成增加财政收入、保护美国制造业的工具,但关税收入并不等于美国整体财富增加。进口商缴纳关税,企业再根据市场情况调整售价。倘若本土生产能力无法迅速补上缺口,消费者就很难避开这笔成本。密歇根选民对这种变化有切身感受。
伊朗战争又把这笔账扩大到了整个能源市场。
伊朗战争已经持续七个月,霍尔木兹海峡成了美国必须面对的战略难题。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气贸易经过这条海峡,伊朗即使无法长期封锁,也有能力通过袭击船只、布雷和威胁航运抬高运输风险。保险费、油轮运费和能源价格都会跟着变化。美国拥有强大的海军,却很难保证商船在这种环境下正常通行。
奥巴马拿2015年伊核协议说事,也有政治上的考虑。他想提醒选民,当年美国曾经通过谈判限制伊朗核活动,如今特朗普选择军事打击,战争却把美国拖进了长期消耗。不过,伊核协议并没有解决美国与伊朗之间的全部矛盾,特朗普也有自己的安全理由。真正需要检验的是,战争付出的代价,能否换来一个比战前更稳定的中东。
美国国内还有一笔更难算的账。联邦债务突破40万亿美元,政府每年都要支付巨额利息,战争又增加军费和弹药消耗。导弹库存需要补充,海外基地需要防护,盟友也要求美国提供更多军事支持。即使战场暂时平静,这些支出也不会立即消失。
特朗普可以强调关税收入、制造业回流和边境管控,也可以把经济压力归咎于外部环境。但选民每天接触的是汽油价格、房贷利率和超市账单。政治承诺最终要接受家庭开支的检验。
奥巴马把特朗普的白宫装修、家族商业利益和政府合同放在一起谈,目的也是把抽象的廉政争议变成纳税人的切身利益。涉及具体交易的指控仍需要证据和调查,不能只凭竞选演讲定论。不过,总统的私人商业活动与公共权力之间存在利益冲突风险,这确实关系到政府公信力。
美国中期选举的制度意义也在这里。11月3日投票决定国会席位,若民主党取得众议院控制权,特朗普接下来两年面对的调查、预算谈判和立法阻力都会增加。国会众议院可以启动弹劾程序,但弹劾不等于自动罢免,总统定罪还需要参议院三分之二多数。选举更直接的影响,是改变白宫推动政策的难度。
以色列的选举结果又提供了一个对照。内塔尼亚胡阵营53席,反对派48席,阿拉伯政党19席,120个议席中没有任何阵营达到61席。阿拉伯政党拥有相当大的议会影响力,但反对派内部对是否与其合作存在分歧,组阁谈判仍然复杂。AP News +1
美以两国的政治局势正在相互牵动。特朗普需要国内选民认可自己的执政成绩,内塔尼亚胡也需要面对战争责任、执政联盟和个人政治前途。两国领导人都无法完全摆脱国内政治压力,伊朗问题却又牵涉军事部署、能源供应和地区安全。
美国中期选举之后,即使国会发生变化,也不会自动让美伊停火。以色列组阁出现僵局,也不代表军事行动会立即停止。战争有自己的惯性,政治人物还要考虑已经付出的成本、盟友态度和国内支持率。
奥巴马把这场选举称为限制特朗普政府的机会,实际上是在提醒民主党选民:国会还有能力制约白宫。至于民主党能否把这种政治动员转化为长期执政优势,还得看他们能不能拿出可执行的经济和外交方案。
美国选民要面对的选择很现实:战争还要花多少钱,关税还会推高多少成本,政府又准备怎样处理不断增加的债务。中东国家同样要回答一个问题:继续把军事对抗当作政治筹码,究竟还要让本国和全球经济承担多大代价。
当战争的成本开始进入每个家庭的账单,远在华盛顿和中东的政治决策,就已经不再只是外交新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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