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一把撞开虚掩的婴儿房门,胸膛剧烈起伏,冷汗几乎浸透了衬衫。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极淡却刺鼻的焦糊味。

婴儿床边,月嫂潘桂琴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僵立在阴影里。

她右手死死抠在墙角隐隐冒着青烟的插座上,掌心正攥着一截发烫的硬物。

“你在干什么?!”

我失声喊道。

潘桂琴浑身一颤,极其缓慢地回过头。

她的脸白得像糊墙的死灰,嘴唇哆嗦着挤不出半个字,眼神里翻涌着巨大的恐惧,那只被烫得皮肉发焦的手,却依旧死死扣在原地不肯松开。

第01章

合同最后一页的签名处,我的派克钢笔尖顿了一下。

墨水在吸水纸上晕开一个极小的黑点。

对面的陈总端起骨瓷咖啡杯,目光落在我腕表上:“宋经理,产后刚复工两个月就接这么重的并购案,叶总舍得让你这么拼?”

“他今天去百公里外的郊区看环保板材了,公司那边离不开人。”

我收拢文件,礼貌地笑笑。

话音未落,倒扣在深色胡桃木桌面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短促蜂鸣。

这是我特意设置的独占报警音。

生下女儿后,我遭遇过一次重度惊恐发作,为此我花重金在婴儿房装了双路加密网络摄像头。

只要信号有一丁点波动,后台就会推送到我手机上。

我划开屏幕。

原本分割成左右两个画面的监控窗口,此刻彻底变成了一片死灰般的雪花点。

屏幕正中央弹出一行猩红的提示:主副链路连接中断,终端硬件报死,离线时间十五点二十分。

两路独立走线的摄像头,同时报死。

指尖瞬间凉透。

我立刻滑出后台,点进智能家居总控,发现唯独婴儿房的路由节点像是被瞬间拔掉了一样,连ping值测速都显示为空白。

“怎么了,宋经理?脸色这么难看。”

陈总放下杯子。

“家里网络断了,我得给月嫂打个电话。”

我强压住胸腔里乱撞的心跳,拨通了潘嫂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嘟——嘟——”声,响了足足七声,直接被人工切断,紧接着是机械的忙音。

再拨,已成了“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把我的电话挂了。

潘嫂是中介公司千挑万选出来的金牌月嫂,平日里连擦拭奶瓶都要严格消毒三遍,手机从来都是二十四小时贴身携带、秒接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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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挂断我的电话。

“宋经理,如果家里有急事你就先走。”

陈总合上文件夹,目光在我紧绷的脸上停了半秒,语气微敛,“说起来,你刚才提到叶承泽……三年前老家别墅出事的那位苏小姐,是他的前妻吧?”

我的手停在皮包搭扣上,抬起头:“陈总是怎么知道的?”

“三年前那桩案子,正好挂在我们再保险公司的系统里。”

陈总压低了声音,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七百万的意外理赔款,走的是特批通道,赔得极快。可去年总公司风险部抽调旧档案复核,核赔组的人私下聊起过,总觉得当年的现场勘验疑点太多——整栋屋子的线路,烧毁得太巧、太干净了,连个残骸都没剩下。”

太巧,太干净。

这五个字像是一根冰冷的细针,冷不丁扎进我的后颈。

我一把抓起车钥匙和手袋,连大衣都顾不上穿,冲陈总低头致歉:“抱歉陈总,我必须立刻回去一趟。”

冲出金融中心地下车库时,我拨通了叶承泽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里隐约夹杂着空旷的呼呼风声。

“以宁?怎么这个点打过来,客户谈完了?”

叶承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低沉。

“家里婴儿房的监控全断了,潘嫂挂我电话!”

我踩死油门,车轮在环氧地坪上擦出尖锐的声响,“承泽,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我在郊区新厂区看耐火板材呢,这边山区信号很差。”

他在电话那头安抚道,“你别总这么应激,可能是小区宽带检修,或者潘嫂给孩子换尿布不小心碰掉了排插。我这边还有投资人在,晚点给你回电话,你慢点开车,别毛毛躁躁的。”

电话被他挂断了。

车子冲出地库匝道,刺眼的阳光晃得我眼眶发酸。

不是碰掉排插那么简单。

婴儿房的排插是嵌入式隐蔽设计,上面只插着两件东西:一个是加密摄像头的电源,另一个是叶承泽一周前亲自买回来的香薰驱蚊智能夜灯。

那天他拆开包装盒,亲手插进墙根的插座里,还特意嘱咐过正在叠衣服的潘嫂:“这夜灯带微电脑温控,里面有特种驱蚊精油,千万不要拔下来,对孩子呼吸道好。”

当时潘嫂木讷地点头,手却下意识地把围裙角攥得死紧。

高架桥上的车流密密麻麻,我连续变道超车,掌心全是黏腻的冷汗,心脏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

十五点三十五分,车子猛地拐下匝道,距离我们所在的高档平层小区只剩最后八百米。

这条背街暗巷是通往小区西门的单行道,两旁种满了茂密的法国梧桐,光线昏暗,平时极少有车辆停放。

就在我打方向盘准备加速冲过路口时,余光冷不丁扫过巷子深处的一排浓重树影。

我的脚下意识地踩死了刹车。

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拖出一道刺鼻的焦糊味。

就在那棵枯死的老槐树背后,一辆挂着本地牌照的深灰色越野车无声地缩在阴影里,车头朝外,熄着火。

车窗贴着极深的防爆单向膜,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那是叶承泽的座驾。

那辆他半小时前亲口在电话里告诉我、正载着他在百公里外郊区考察的越野车,此刻正静静地潜伏在距离我家窗台不足两百米的下风口暗巷里。

车身冰冷,像一头蜷缩在死角里耐心等待什么的兽。

第02章

那辆车牌号末尾是七三二的深灰色越野车,后视镜折叠着,雨刷上甚至落着两片枯黄的梧桐树叶。

它停在这里绝不是一时半刻。

我握紧方向盘,指甲深深陷进真皮套里。

叶承泽的声音言犹在耳,半小时前他在电话那头轻声细语地叮嘱我多喝热水,背景音里分明还掺杂着呼啸的郊区旷野风声,他说他正在百公里外的建材生产基地验货,夜里赶不回来。

他在撒谎。

可女儿还在楼上,家里的监控信号彻底断了,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敲那扇贴着深黑防爆膜的越野车车窗。

我猛打方向盘,车轮碾过路牙石,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直接撞开小区西门的减速带,一路冲进了地下车库。

熄火,拔掉钥匙。

我甚至来不及锁车门,抓起手提包踩着高跟鞋朝电梯厅狂奔。

电梯停在顶层三十六楼迟迟不肯下行。

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像凝固了一样,跳动得令人发疯。

我扯下脖子上的工牌,转身一把推开沉重的防火门,踩着消防通道的金属防滑条大步往上冲。

手机在这时尖锐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章雪”的名字。

她是叶承泽公司刚提拔两年的财务主管,平时对我说话向来轻声细语、极为谨慎,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点主动联系我。

我一边急促地喘息着爬楼梯,一边按下了接听键。

“喂?宋总监吗?”

听筒里章雪的声音有些发紧,隐约能听到急促的纸张翻动声,“您现在……还在金茂大厦陪客户开会吗?”

“什么事?快说!”

我喉咙发干,脚步片刻不停。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叶总刚才交代我把上个季度的税务补充报表送去给您签字,他说您下午三点半之前都在金融中心……”

章雪的声音顿了顿,背景里突然传来茶杯倒扣在桌上的脆响,“您没在会场?您那边怎么有这么大的风声和喘气声?”

她不是在汇报工作,她是在查我的位置。

“我马上到家了。”

我冷声打断她。

电话那端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极其沉重的吸气声,过了整整三秒,章雪的声音猛地拔高,甚至带了一丝近乎尖锐的颤音:“您回万象府了?怎么会这么快!叶总不是说……不是,宋总监,您千万别回去!公司这边有一份加急的银行资信证明出了大问题,对方风控非要您本人带公章过去,您现在掉头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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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雪。”

我死死按着发痛的右侧肋骨,声音沉得像冰,“谁让你盯着我行踪的?叶承泽到底在哪?”

“宋总监,我、我不是……”

我没等她编出下一句话,直接掐断了通话,顺手将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大衣口袋。

十五点四十分。

我推开十七楼的消防门,冲进了空旷安静的走廊。

一梯一户的平层走道里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我杂乱的脚步声,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喉管里带血的喘息。

七号房门紧闭着。

那是定制的防暴指纹锁大门。

按照平时的习惯,只要家里有人,潘嫂在这个时间段都会虚掩着厨房的小窗通气,防盗门虽然锁着,走廊里也能隐约听到女儿咿呀的啼哭声或者早教机的轻柔儿歌。

可现在,门内死寂一片,没有一丝声响。

我快步走到门前,正要抬手按指纹,鼻子却猛地嗅到了一股极其古怪的气味。

那不是饭菜的香味,也不是潘嫂常用的艾草消毒水气味,而是一股极微弱、但极其刺鼻的甜腥气,像苦杏仁被碾碎后在火上灼烧发出的焦糊味。

这股味道极淡,正顺着厚重防盗门的底部胶条缝隙,一丝一缕地往外渗。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紧。

一周前,叶承泽亲手在婴儿房的低矮插座上换了一个新的香薰驱蚊夜灯。

当时他说春季蚊虫多,特意托朋友从境外带回了纯植物精油夜灯,还反复交代过我和潘嫂,那盏小夜灯需要全天恒温挥发,绝对不要拔掉插座。

那天晚上,我在走廊里就隐约闻过一次这种淡淡的杏仁焦糊味,当时叶承泽笑着揽过我的肩膀,说那是天然防蚊草本提纯后的特殊清香。

可现在,门缝里飘出来的味道浓烈了数倍,分明带着高分子绝缘漆被高温熔化时特有的焦臭!

我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把手,颤抖着将大拇指按在指纹识别区上。

“滴——验证通过。”

智能锁发出机械的电子提示音,门锁锁舌“咔哒”一声弹开。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猛力推开了入户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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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防盗门在身后重重撞上门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屋里一片死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

空气里没有半点平日里熟悉的艾草清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甜又刺鼻的焦糊味,顺着走廊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人喉咙发紧、头皮发麻。

我一把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疯了一样冲向走廊尽头的婴儿房。

婴儿房的实木门紧闭着。

靠近地面不足两指宽的缝隙里,竟隐约有一缕极其细微的青白烟气在无声地往外溢出。

心跳几乎要撞碎肋骨,我一把拧下金属门把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了上去。

伴随着门框猛烈震颤的巨响,我猛力推开婴儿房房门的瞬间,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直冲面门。

我一眼就看到潘桂琴正半跪在婴儿床前,整张脸惨白如死灰,整个人如同被冰水彻底浇透,僵死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在她的右手里,正死死攥着一块冒着微弱火星与青烟、滋滋作响的发烫元件!

潘桂琴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珠猛地撞上我的视线,喉咙里溢出一声濒死般的短促抽气,浑身肌肉绷得像一块生铁。

婴儿床上,才两个月大的女儿裹在薄被里,正安安静静地闭着眼沉睡,对屋里正在发生的恐怖动静浑然不觉。

而在潘桂琴身后的低矮墙角处,原本嵌在暗槽插座上的那盏香薰驱蚊智能夜灯已经被硬生生撬得粉碎,乳白色的塑料外壳裂成数块散落一地,裸露出里面被烧得焦黑的墙体。

“你在干什么?!”

极度的恐慌与母性本能让我发出尖利的嘶吼。

我发了疯似地冲上去,一把将潘桂琴狠狠推开,整个人死死挡在婴儿床前,张开双臂护住女儿单薄的襁褓。

潘桂琴被我推得重心失衡,后背重重撞在婴儿床边的实木柜角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骼撞击声。

可即便狼狈倒地,她的右手依然没有松开分毫,反而像护着什么炸弹一样,将那枚发烫冒烟的金属方块死死压在自己心口处。

我低头看去,后脊梁瞬间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潘桂琴的右手上,戴着一只浸透了冷水、湿漉漉的厚织绝缘防火手套。

手套的掌心部位已经被超高温灼烧出一个焦黑的大洞,炭化的粗线织物黏连在溃烂的皮肉上,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她干瘦发黑的手腕一滴滴渗出,落在浅米色的羊毛地毯上,洇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斑。

就在地毯边上,一把小号电工钳横躺在碎塑料片中间。

钳口处沾着皮肉烫烂的焦黑血迹,上下两排钢齿之间,还死死咬着半截被暴力咬断的特种铜丝。

“宋、宋经理……”

潘桂琴嘴唇青紫,剧烈颤抖着,嗓子哑得像吞进了一把粗糙的砂石。

她牙齿在嘴里不受控制地剧烈磕碰,整张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在抽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你把监控切断,就是为了在婴儿房里动火?!”